京城,某涉外科研机构的保密会议室。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正午的阳光挡在窗外,室内烟雾缭绕。
长条形的会议桌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工程图纸、地质勘探报告,以及一叠叠写满英文和德文的技术参数文件。
祁同炜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正神情专注地盯着眼前的一张规划图。
坐在他身边的,是化工领域权威专家,也是他的姑父——吴征宇。
除了吴征宇之外,化工集团也派出了多名专家,讨论林城化工园区的可行性。
“嘟……嘟……嘟……”
桌上的那台黑色免提电话里,传来了越洋长途特有的电流杂音。
电话那头,是德国一家顶级化工实验室的负责人,正在用生硬的英语确认着最后的核心参数。”
祁同炜一边听,一边在图纸上飞快地标注着,偶尔用流利的英语与对方交流几句关于环境的问题。
看着这个年轻得过分、却能与国际顶尖专家无障碍沟通的侄子,吴征宇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梁,眼中满是赞许。
会议间隙,趁着对方查找数据的空档。
吴征宇喝了一口浓茶,看似随意地问道。
“同炜,外面现在可是闹翻天了。谢老病重,301医院那边门庭若市。谢家的声势,这两天可是有些吓人啊。”
“你就不担心?”
祁同炜闻言,手中的铅笔并没有停顿,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头也不抬地说道。
“姑父,有什么好担心的?”
“谢家现在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祁同炜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圈,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如果谢老清醒,并且全力支持谢长树和我打擂台,那谢家或许还有一两成的胜算。毕竟谢老的政治智慧和手腕,确实不容小觑。”
“但现在,谢老昏迷不醒。”
“而且据我猜测,谢老昏迷前是明确反对这种意气之争的。没了谢老这定海神针,谢长树和谢远这对父子,那就是手里拿着金饭碗却不知道怎么吃饭的败家子。”
说到这儿,祁同炜抬起头,眼神清亮而深邃。
“他们太迷信所谓的人情了。”
“人情这东西,是消耗品。谢老清醒着,这人情就像是源头活水,取之不尽。谢老现在昏迷,甚至随时可能撒手人寰,这人情就是用一次少一次的死水。”
“他们以为靠着这点余荫,就能掰手腕?就能撼动爷爷的地位?”
“那是痴人说梦。”
“爷爷不仅是祁家的定海神针,更是这个国家的魂。有他在,一切宵小都翻不起大浪。”
说着,祁同炜摇了摇头。
感叹谢家父子不知道死活,只有谢老那种经历过战争年代的老人,才知道爷爷对于这个国家意味着什么。
估计这也是谢老坚决反对孙子打擂台的主要原因吧!
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对手,天下承平已久,很多人忘了当年天下谁打的。
心中替一世英名的谢老长叹一声,祁同炜放下笔,目光重新落回图纸上那片宏大的化工园区规划。
“随他们闹去吧。不作死就不会死。”
“与其把精力浪费在盯着他们演戏上,不如把这个化工园区落实好。这才是汉东未来的摇钱树,是实实在在的为民争利。”
吴征宇听完,愣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为民争力!”
“说的没错,这个化工园一旦投产,起码解决上下游几万个人就业。”
“你小子这定力比我强!行,咱们不谈那些糟心事,继续搞咱们得!”
此时的祁同炜并不知道,就在他专注于实业的时候,一场针对汉东的阴谋,正在谢家的书房里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