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琴……老李、老丁、老孔……还有赵政委……”
“留步……”
正准备迈出门坎的李云龙,身体猛地僵住了。
赵刚猛地停下脚步。
孔捷和丁伟对视一眼,无奈的点点头,知道走不了了。
这个称呼,这个语气太熟悉了!
几人缓缓转过身。
只见宴会厅的侧门处,一辆轮椅被缓缓推了出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老人。
当看清老人的那一刻,铁三角和赵刚,眼框“刷”一下红了。
是谢觉哉,谢老。
在几个人记忆里,谢老是什么样的人?
那是身形高大如铁塔、声若洪钟、脾气火爆却又爱兵如子的儒将!
当年在山东军区,祁振邦是司令,谢老是副政委,两人一文一武,相辅相成。
可现在呢?
眼前的老人,形销骨立,原本宽大的中山装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脸上布满了老人斑,稀疏的白发在穿堂风中微微颤斗。
歪在轮椅上,脑袋无力地垂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口的剧烈起伏,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这哪里还是那个叱咤风云的谢副政委?
这分明就是一个风烛残年、油尽灯枯,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的老人!
“老首长……”
李云龙的声音都在颤斗。
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看见英雄迟暮。
想当年,他们铁三角在战场上惹了祸,祁振邦要执行军法,哪次不是谢副政委在中间和稀泥?
哪次不是谢副政委护着他们,对着祁振邦笑着道:“老实的兵不会打仗,会打仗的兵都不老实!这几个刺头留着有用!”
“老首长!您……您怎么……”
赵刚比铁三角和谢老关系要近。
解放后,在地方很长一段时间给谢老当副手。
他快步冲了过去,弯下腰,握住谢老那只瘦骨嶙峋的手,眼泪在眼框打转。
丁伟和孔捷也围了上去,一个个低着头,心里那股子因为谢长伟而升起的怒火,在看到老首长这副模样的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心酸。
谢老艰难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几位老部下的脸上扫过。
他想笑,但脸上的肌肉已经僵硬得做不出表情。
他只能微微点了点头,嗓子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似乎连说一句话都要积攒许久的力气。
秀琴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原本刚硬的心肠也软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想要走过去,却突然发现,推着谢老轮椅出来的,并不是谢家的人,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中年人。
这人大概五十岁左右,穿着灰色西装,长相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阴郁。
在众位将军围上去的时候,他非常知趣地退到一边,好象是要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
秀琴皱了皱眉。
谢家这是怎么了?
老爷子过大寿,推轮椅的事儿,怎么让一个外人来做?
不过此刻,她也没心思去深究。
“咳咳……”
谢老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颤巍巍地伸出手,指了指秀琴,声音嘶哑。
“秀琴啊……你刚才的话……我……我都听到了。”
“你骂得对……”
谢老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是我们谢家……没管教好孩子……出了这么个……这么个畜生……”
“我对不起……对不起老战友……对不起忆征那孩子……”
每一句话,都象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谶悔。
看着老首长这副模样,还要当众道歉,李云龙心里难受得象是被刀绞一样。
“老首长!您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