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祁同炜。
换做别人,这时候恨不得把“首功”两个字刻在脑门上,在领导面前晃悠三天三夜。
可这位爷倒好,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理由竟然是要回去当果农?
“你……你这觉悟,我是真服了。”
李冬东苦笑着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他知道,像祁同炜这种背景深厚、又极有主见的人,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行吧,我会向部领导如实汇报,你的首功谁也抢不走。”
……
数天后。
汉东省,林城市,沙河镇。
祁同炜回来得悄无声息。
没有惊动市里领导,甚至连县里都没去,直接一头扎进了石头沟的果园里。
白天在石头沟盯着现场,晚上在镇委宿舍里看资料。
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跨境追捕,那个在港岛叱咤风云的祁少,都只是一场梦。
这天下午,秋后的阳光有些慵懒。
一辆挂着市委小号牌照的黑色奥迪,低调地驶入了沙河镇政府大院。
车门打开,高育良穿着一件灰色风衣,没有前呼后拥,只带了秘书,神色匆匆进了办公平房。
“咚咚咚。”
“请进。”
祁同炜抬头,看见推门而入的人,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高老师?您怎么来了?”
他有些惊讶道:“有什么指示,您打个电话通知一声就行,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怎么?不欢迎我这个老师来?”
高育良摘下眼镜擦了擦,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儒雅随和的笑容,眼神深处却透着一丝复杂。
“哪能啊!您快请坐!”
祁同炜连忙给高育良泡了一杯茶:“这是刚从山上摘下来的野菊花,清热降火,您尝尝。”
高育良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并没有急着喝,似笑非笑地看着祁同炜。
“同炜啊,你现在可是咱林城,不,是咱们汉东的大功臣。”
“我这次来,是代表市委市政府,代表林城五百万老百姓,专程来感谢你的。”
“专案组昨天回来了。”
高育良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又带着几分亲昵。
“李厅长可是把你夸上天了,说这次要是没有你,这几个亿就真的打水漂了。结果你倒好,庆功会不开,部领导不见,一个人躲在这穷乡僻壤修地球。”
“你啊你,回来好几天了,连我这个做老师的都没透露一句。这口风比当年地下党还严。”
祁同炜打了个哈哈,坐在高育良对面。
“高老师,我这叫遵守组织纪律,案子还在保密阶段,我哪敢乱说。再说我就是个牵线搭桥的,主要工作都是专案组其他同志干的。”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嘛。”
高育良指了指他,无奈地笑了笑:“你呀你,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闲聊几句镇里工作,高育良放下茶杯,原本轻松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看了一眼门口,确定门关严了,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同炜,还有件事,你整天待在镇里可能不太清楚。”
“这次诈骗案虽然钱追回来了,大局挽回。但省委的几位领导非常震怒。”
祁同炜心头一动。
戏肉来了。
他知道,高育良今天亲自登门,绝不仅仅是为了来表扬他两句。
“特别是对任梓城和阎磊。”
高育良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寒意。
“虽然纪委查实,他们在经济上没有问题。但是,因为他们的官僚主义,因为他们的急功近利,盲目给骗子站台、背书,大开绿灯,才酿成了这起差点让林城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