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引发的肝硬化并发症及营养不良。
祁同炜翻开后面的附录,那里记录着陈明浩在港岛四十多年的生活轨迹。
从九龙城寨的落魄客,到观塘工厂大厦的保安,再到元朗锦田租住丁屋的低保户。
无儿无女,无配偶,无直系亲属。
文档里夹着几张他生前申请综援时拍的照片。
照片上,那个曾经英姿勃发的黄埔军官,已经变成了一个衣衫褴缕、眼神浑浊、蜷缩在垃圾堆旁的老乞丐。
祁同炜看得极慢,极细。
他仿佛通过了这些冰冷的文本,看到了那个曾经背弃了信仰的人,是如何在漫长的岁月中,被命运一点点碾碎,最后在无尽的悔恨与贫穷中凄惨离世。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
赵阳和林晓晓已经彻底绝望了,两人耷拉着脑袋,像霜打的茄子。
“祁组长……”
赵阳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哭腔。
“人都死了半年了,骨头都烂了,还能查出什么来?这案子断了。”
“啪!”
祁同炜合上资料,扔在桌上。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那片璀灿迷离的维多利亚港,背影挺拔如松。
“赵队,林警官。”
祁同炜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定海神针般的冷静与威严。
“做刑侦的,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视着垂头丧气的两人。
“死人虽然不会说话,但死人留下的痕迹会说话。”
“骗子陈道几口中的那些细节,除了当事人陈明浩,这世上没人知道!”
“既然陈明浩无儿无女,那这些秘密,他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祁同炜走到赵阳面前,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
“一个长期酗酒、孤独终老的老人,他心里藏着这么多惊天的往事,能憋得住吗?他一定会找人倾诉!哪怕是吹牛!”
“只要他开过口,就一定有人听见过!”
“那个听见过的人,就是我们要找的突破口!”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两个警察脑海中的迷雾。
赵阳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死灰开始复燃。
“对啊!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只要他说过,就一定有痕迹!”
“组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祁同炜大手一挥,眼中杀气腾腾。
“吃饱了吗?吃饱了就干活!”
“去元朗!去他死前住的地方!”
“我要去看看,这位曾经的黄埔一期生,最后到底是死在哪个耗子洞里!也要看看,到底是谁偷听了他的秘密,变成了那只喝血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