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门没锁。”
“吱呀——”
房门被推开。
金子轩走了进来。
进门的第一件事,不是说话,而是先弯下了腰。
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笑得象一朵盛开的菊花,声音里透着十二分的躬敬和谄媚:
“书记,忙着呢?”
“没打扰您工作吧?”
金子轩象一条闻到肉味的饿狼,却披着哈巴狗的皮。
“您要是不忙,我想向您汇报下思想。”
祁同炜放下手中文档,抬起头,目光平静地在这个“笑面虎”脸上扫了一圈。
虽然早听李昀澈说过此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墙头草、真小人。
但这变脸的速度和姿态的卑微,还是略微超出了他的预期。
半小时前在会议室,这家伙虽然眼神热切,但也端着副书记的架子,这才多大一会儿,骨头就软成这样了?
“坐。”
祁同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平淡。
“哎!谢书记!”
金子轩只坐了半个屁股,身子前倾,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
“书记,您真是有位好老师啊!咱们育良书记,那是真拿您当亲儿子疼!”
祁同炜眉头微挑,没说话。
金子轩见状,立马竹筒倒豆子,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就在刚才!一个小时前!高书记杀到了县委大院!那场面,啧啧啧,是相当的火爆!”
“听说高书记二话没说,上去就是一脚,直接把王洪涛办公室的大门给踹开了!指着王洪涛和吴银隆的鼻子,劈头盖脸一顿痛骂!骂得那是狗血淋头,连句整话都不敢回!”
“我看呐,这次王洪涛和吴银隆是彻底栽了!得罪了高书记,他们在风县的日子怕是到头了!”
金子轩说得眉飞色舞,仿佛踹门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祁同炜听完,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不意外高育良会闹,这是政治姿态,也是必然的选择。
如果不闹,那就不是高育良了。
但也确实没想到,高育良来得这么快,火气这么大。
自己前脚刚离开县委,后脚就杀到,这份护道的急切,值得表扬。
“书记,您是没看见,当时县委那些人的脸色,一个个跟吃了苍蝇似的。”
金子轩还在那喋喋不休,试图用这些情报来拉近关系。
祁同炜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行了,县里的事,自有上级领导处理。”
看着金子轩,目光锐利如刀。
“咱们还是说说镇里的事吧。金副书记,你在沙河镇干了也不少年头了吧?”
金子轩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正色道:“五年了,书记。”
“既然是老沙河,那就给我交个底。”
祁同炜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十指交叉。
“这镇里的人,事,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帐,你都知道多少?”
金子轩眼珠子一转,心里瞬间有了计较。
这新书记是个干实事的,不爱听那些虚头巴脑的吹捧。
而且,这也是自己纳投名状的最佳时机!
正如李昀澈所言,金子轩就是个典型的墙头草。
但在现阶段,祁同炜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这种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消息的“真小人”,反而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肚子里全是男盗女娼的“伪君子”要好用得多。
“书记,既然您问了,那我就跟您掏心窝子说实话。”
金子轩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开始了他的情报大甩卖。
“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