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
高育良冷冷地催促道。
……
与此同时,风县,沙河镇。
一辆略显破旧的桑塔纳,卷着漫天的黄土,停在了镇委大院的门口。
车门打开。
祁同炜迈步落车。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令人心酸的贫瘠。
这就是沙河镇的心脏——镇委大院。
一圈残破的红砖围墙,几处缺口甚至是用枯树枝临时堵上的。
院子里,几排低矮的红瓦房就是办公区,窗户框上的油漆早已剥落,露出灰暗的木头本色。
唯一的现代化设施,可能就是门口挂着的那块白底黑字、漆面斑驳的金属牌——xxxx沙河镇委员会。
风一吹,尘土飞扬,迷人眼目。
这就是他即将战斗的地方。
此刻,大院里已经站了一群人。
镇长应鸿祺,带着镇班子全体成员,正在列队等侯。
风县官场不大,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新来的书记在县委吃了闭门羹,被王书记和吴县长晾在走廊里的消息,已经被有心人传到镇委大院。
众人的心思,瞬间活泛起来。
这位新书记,虽然是空降的,虽然听说立过什么功,但显然并不受县里两位大老板的待见。
这两位的举动,传递了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
这个祁同炜在县里没靠山!
我们不喜欢他!
不仅不喜欢,还反感!
没靠山,外来户,还被县里最大的两个官厌恶,还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那这沙河镇的天,还能变到哪去?
迎接的队伍里,虽然面上都挂着笑,但那眼底深处,大多藏着轻视、探究,甚至是算计。
李昀澈紧跟着祁同炜下了车。
这一路,他已经想得通通透透。
莫欺少年穷!
祁同炜大学毕业才一年,就已经是正科级实权书记,比他这个混了半辈子的副科级组织部副部长还要高半级!
这种潜力股,此时不烧冷灶,更待何时?
反正自己在县里也是边缘人物,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也不怕得罪他王洪涛!
一落车,李昀澈一反在部里的冷淡,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快步走到前面,高声介绍:
“同志们!”
“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祁同炜书记!”
“祁书记是汉东大学的高材生,在之前的工作中,为了保护国家财产和人民安全,荣立个人一等功!”
“这是组织上经过深思熟虑,千挑万选,给我们沙河镇送来的带头人!”
他的声音洪亮,给足了祁同炜面子。
紧接着,李昀澈开始介绍镇里的干部。
令祁同炜略感惊讶的是,这位看似边缘的副部长,对沙河镇的干部竟然如数家珍。
“这是镇长应鸿祺同志,老沙河了,工作经验非常丰富。”
“这是副书记金子轩同志……”
“这是……”
甚至连每个人喜好,李昀澈都能随口说出,显得极为熟稔。
祁同炜不由得侧目看了他一眼。
这个副部长是个人才,可惜被埋没了。
祁同炜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与众人一一握手。
两世为人,官场浸淫几十年,只需一个照面,一个眼神,他就能把这些人的心思看个七七八八。
第一个,镇长应鸿祺。
四十多岁,皮肤黝黑,典型的基层干部形象。
握手时,手掌很有力,但眼神却有些游离,并没有直视自己的眼睛。
嘴角挂着那种标准的职业假笑,透着一股“强龙难压地头蛇”的傲慢和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