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驻美大使馆。
胡洪骍正坐在他那宽敞明亮、摆满了中外典籍的办公室里,一脸惬意地品着上好的西湖龙井。
他悠闲地等待着山城的回电,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智珠在握的微笑。
按着胡洪骍对校长那刚愎自用、控制欲极强脾性的了解,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即将到来的回电内容,必然是对祁振邦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土八路”的一顿痛斥。
在这种有求于人、需要夹着尾巴做人的关键时刻,竟然敢节外生枝,提出什么废除租界、撕毁条约的疯狂言论,这不是胡闹是什么?
校长不骂个狗血喷头才怪!
然而,胡洪骍茶还没喝完,加急电报就到了。
他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展开电报一看,整个人当场就懵了。
电报上的白纸黑字,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校长不仅完全同意了祁振邦那个看来胡闹至极的计划,更是用严厉到极点的语气,要求他全力配合,不许有丝毫差错!
这封回电,让他胡洪骍的世界观都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他甚至控制不住地,产生了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这个祁振邦,该不会是校长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吧?否则,怎么会偏袒到如此离谱、如此毫无原则的地步?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校长的私生子,怎么可能跑到陕北去当土八路。
胡洪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心中打定了主意。
既然校长都发话了,他也不好公然违抗。
不过,他可以消极对待,拖着、耗着,一切等外交经验更加丰富的宋梓文到了美国,再做定夺。
他相信,宋梓文一定会和自己的想法一样,联手压下祁振邦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然而,胡洪骍这个拖字诀的主意才打定几个小时。
整个美国的媒体,突然就象疯了一样。
先是《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时代周刊》等所有主流报纸,都用最显眼的头版头条,疯狂报道了祁振邦抵达华盛顿的欢迎仪式。
报纸上,毫不吝惜赞美之词,将祁振邦盛赞为“来自东方的战神”、“美利坚最可靠、最勇敢的盟友”,照片更是占据了整整半个版面。
这还不算完。
过了不到半天,这些媒体的风格,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从对祁振邦的夸赞,变成了深刻、令人瞠目结舌的“自我批判”。
一篇篇由知名专栏作家撰写的评论文章,如同雨后春笋般,出现在了各大报纸的评论版上。
——“美国为何要让我们最勇敢、最值得尊敬的盟友,在华夏自己的土地上,继续忍受那些早已过时、充满了殖民色彩的不平等条约和租界所带来的屈辱?”
——“自由与平等,是我们的立国之本!我们不能用双重标准,去对待一个正在为全世界所有热爱和平的人民,流血牺牲的伟大国家!”
看着这几十份几乎是千篇一律的报纸,胡洪骍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坐在办公桌前,过了好半天,才猛地醒悟过来。
这必然是祁振邦那个神秘莫测的小舅子,林建明的手笔!
他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名垂青史,是每一个文人,毕生的终极梦想。
如果废除百年国耻这件事,真能在这个神秘年轻人的推动下做成,那他胡洪骍,作为堂堂华夏驻美全权大使,深度参与其中,那岂不是要在青史上,留下浓墨重彩,足以流芳百世的一笔?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胡洪骍的心中激起了层层的涟漪,再也无法遏制。
他坐不住了。
猛地从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