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终于无恙了奴婢如今死也能瞑目了”
“死什么死?有朕在,朕不许你死!”
一听此话,薛义寒哭声更显凄厉,感激涕零地伏在地上,连连叩首。
此一时,静立一旁的李值云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先前被她忽略的问题。
那就是,身为帝王,纵有皇位在手,亲生儿女亦未必与她一心,说不定在盼着她早死,可以继承大位。但唯有这些男宠,他们只能仰仗圣人,一切的荣宠与性命皆系于圣人一身。所以,他们才是最不愿圣人死去的一批人。
也许这一刻,圣人也正想着同样的事吧。
眼见两人情意渐浓,李值云识趣地躬身退出上阳宫,只静候门外。待薛义寒被安置妥当,她再入内禀事不迟。
王公公擓着拂尘走了过来,凑到了李值云身边,意味难明的轻声说道:“他入狱数日,身上竟一丝伤都无,李司台究竟是仁慈,还是早知他与陛下,有和好的一时?”
李值云笑着应道:“王公公说笑了。这刑讯嘛,大多用于顽劣之徒。如若老实招认,又何必大刑伺候呢。”
王公公看了李值云一眼,也跟着笑了起来,未再言他。
候了两刻钟,薛义寒被抬回控鹤监将养了,看来很快就会官复原职。
李值云适才进殿,接着禀事。
“陛下,臣去了洛阳一趟,从梵音阁中,探得了一条消息。”
圣人端着茶杯,用杯盖抹了抹飘在上头的茶叶,“朕听说了,还是徐益那小子与你一同去的。他呀,是越来越听你的话了。”
李值云突然觉得这话有点幽默,不禁一笑:“陛下可是在责怪臣,自作主张?”
圣人抿笑道:“那怎么办?难道再打你二十板子?你呀,比朕想的皮实。不过呢,心窟窿干净,朕也愿意宠你三分。”
李值云笑意洋洋的凑近了圣人一些,暖声说道:“那陛下听完这则消息,可不能动怒啊。”
圣人吭哧一笑,转过眸子与李值云说了句悄悄话:“其实啊,朕极少真的动怒。许多时候的情绪,都是表演给你们看的。你们不曾坐在朕的这个位置上,所以不懂。”
李值云噫嘻一笑:“诶,这不是佛经里的理论吗?心中如一,而面有万象。您呢,就好比是千手观音!”
圣人被逗得哈哈大笑,拍了拍李值云:“你啊,不犟的时候,还真是讨人喜欢。说吧,什么消息?”
李值云压低了声音道:“梵音阁阁主祈远密报,蓝田侯之女李艾手中握有先帝亲笔遗诏。他还说,正是凭此诏书,陛下才特赦了其兄李丰泰私通突厥的死罪。”
圣人指尖轻推茶盏,青瓷底轻磕紫檀木案,发出清脆一响。她面如平湖,眸底却似深潭凝冰:“此人倒是耳目灵通,此事朕早就知晓了。”
殿内药香缭绕,半晌,圣人忽然轻笑一声:“李氏这两兄妹,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一个藏珠于匣待价而沽,倒比戏台上的戏子还有意思。
见李值云面露惑色,又缓声道:“留着遗诏,恰如悬剑于梁。让那些日夜惦念龙殿宝座的人知道,先帝心中自有乾坤。”
李值云骤然顿悟:“陛下圣明!此乃牵制各方势力的妙棋!”
“旧棋局该收子了。”
圣人倚回鸾凤缂丝引枕,望着窗外的春阳,“朕这些日病中总梦见先帝西去那年的杏花——先帝去前多有远虑,朕也该安排身后事了。”她语气忽然转厉,“既有人想借遗诏做文章,朕便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黄帛天书!”
李值云立即跪地,玉带叩响金砖:“请陛下示下!”
“朕今密你,秘搜遗诏。一旦时机成熟,即刻以突厥旧案,拿李丰泰与李艾下狱。”
片刻后,圣人指尖在诏书上钤下朱印,“记住,朕要完好的遗诏,更要这些罪人活着受审,以正国法。”
李值云躬身接过诏书时,指尖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