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宠上细腻的纹路,目光扫过众人骤然凝重的神色,声音沉了几分:“此人野心极大,按我分析,该是想推翻女帝统治。我将金棺送至你们面前,便是想借大理寺的明察秋毫,把此人从黑暗中揪出来罢了。”
说到这里,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眸底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光:“只是没想到,佛眼竟先给徐大人惹了麻烦,是我考虑不周。”
徐益摆了摆手,笑道:“阁主客气了。那按你的话说,佛眼应该是你安放在棺中的吧?”
祈远点头:“没错。十年前,此人挖去佛眼之时,羽翼尚不丰满。乍一看,此举好似是为了泄愤,实际上另有隐情。而后在辗转之中,这一双对她已然无用的佛眼就误打误撞的流入了我梵音阁。奈何当年的梵音阁,亦是个操弄琴乐的作坊罢了,没有理由操心大事。”
他的指尖在光润的茶桌上轻轻点了点,似在权衡,又似在追忆:“不过时至今日,我梵音阁所能做的,也不过是提供这样一条线索罢了。说到底,我只是个江湖人。”
几人听懂了祈远话语中那份不欲直接卷入漩涡、意在自保的意思,
李值云跟着说道:“既然如此,祈阁主说出此人是谁便是。这不正是,你引我等前来的目的么。”
祈远浅笑,而那笑意未及眼底,眸中随即泛起一抹深沉难测的晦暗。
他滚了滚喉结,咽下一口清茶,适才缓缓说道,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慎重:“此人是个女子,一个极为英气,又极为美丽的女子。身量高高,骨骼清峻,雌雄莫辨。日常,总以男装见人。”
李值云和徐益同时想起了“金棺案”中的那幅笔触稚嫩却透着诡异的画,画中那人也是这般模糊了性别,也同时蹙起了眉头,心中疑云大起。
李值云率先发问:“该女子今岁多大?”
祈远答道:“估摸着,二十有一。”
这两人不由得在心中盘算,时间对得上,十年前能做下那事、留下那般涂鸦的,差不多正是这个年纪。
“那她叫什么?姓甚名谁,何方人士?”徐益快语追问,语气不由急切了几分。
祈远则是蹙起眉头,似在回忆也似在斟酌:“常言道,狡兔三窟。她的化名不少,行踪飘忽,难以锁定。但根据我梵音阁这些年来的查证,她的本名应该叫李艾。唐李的李,艾草的艾。”
几人同时一惊,睁大了眼睛面面相觑,空气中一片寂静,唯闻溪流鸟鸣。
有一随行属下不禁失声低呼:“这不是蓝田李丰泰之妹,李艾么?”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带着惊疑与探究地看向了他。
祈远跟着点头确认,语气肯定:“是她。”
李值云登时从鼻中沉沉叹出一口气来,倚回椅背,指尖轻叩桌面,依稀感觉跟前诸多乱麻般的线索骤然对上了。
李丰泰私通突厥,证据确凿却遭圣人绕过一命,其背后那讳莫如深的原因,大抵跟这个李艾脱不了关系。连薛义寒都曾意味深长地说过,李丰泰手中握着个“要命的东西”,所以,才借此换回一命。
李值云向前微倾,目光紧锁住祈远,问道:“阁主可知,这李艾究竟有什么本事?她狼子野心了这么多年,暗中经营,就连圣人都好似不能耐她如何,她手中究竟握着什么?”
祈远指尖一顿,茶宠上的云纹在午后微光里漾开浅浅阴影。他抬眼看向李值云,眸底的晦暗尚未散尽:“此事关乎皇家秘辛,我本不该多言。但既已引诸位至此,便索性说破——她手中握着的,是一份先帝遗诏。”
李值云与徐益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禅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唯有溪水声仍在细碎流淌。徐益攥紧了茶盏:“遗诏?难道与女帝登基有关?”
祈远缓缓点头,指尖摩挲着茶桌边缘:“二十年前先帝猝然驾崩,女帝以太后之身临朝,随后废黜太子登基。外界虽有微词,却无实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