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台入朝为官,原因之一,便是想为母亲查明死因吧?”
李值云颔首道:“是,下官不敢欺瞒于您,这确实是下官的一点私心。”旋即,她突然抬头,“敢问阁老,您对阿娘的死因,可有什么看法?”
狄阁老沉默片刻,半晌后,他摇了摇头,劝慰李值云道:“在官场沉浮一生,到了老夫这个岁数,这世上的人心与较量,都已看透。老夫只能劝你一句,永远不要以为自己比圣人还要高明。你没有站在圣人的位置上,永远看不到圣人所看到的。”
李值云抬起眼,满是不甘:“可是阁老,下官从未怀疑过圣人的英明,只是这桩案子,据目前所查的线索来看,阿娘很可能在落水之前,就已逝去。”
狄阁老侧过脸庞,目光掠过案头那卷《北门录》,缓缓道:“然则,她确曾参与放鸢之事,岂非如此?纵使你所言,句句属实,可这人世无常,暴毙之事自古有之。何况时移世易,日久年深,当时的现场,早就难以复观了。
李值云摇头:“不,您是第一神探……”
狄阁老不觉一笑:“老夫已经年迈,身力大不如从前。现在的第一神探,是你呀李司台。”
李值云垂下头来:“既然,阿娘反对控鹤监的设立,也许是控鹤监诸人……”
话未说完,狄阁老就打断了她:“你的心太急了。你只需与老夫一样,坐观风云即可。”说着,他打趣了一句,“不过今日,老夫就不与你保证什么了,免得旧事重演,害的我二人倒霉一遭。”
李值云掩了掩唇:“您真能说笑。”
二人又闲聊了一番,李值云适才告辞,离开了阁老府。纵使阁老他未曾帮助自己,推断阿娘的死因,但亦是收获满满。
第一,知晓了阿娘自打进宫一趟,郁郁寡欢的原因。
第二,控鹤监。
第三,周仕丹与阁老亦为政敌。
并且,她也明白,阁老今日之所言——阿娘撞见圣人与薛亦寒的谈话这一部分,阁老定然是掩去了许多内容。只是择选了一些相对轻松的,方便入耳的话说出了口。
而之所以愿意告知这些,也是自己“失信”的弥补吧。
毕竟,在这段往事里,他未能守住所许下的诺言,让信任他的人失望了。
这种愧疚如影随形,所以他才目色怜惜的看着自己。尽管那时的他,也身不由己。
回来冰台司,李值云拿出了未看完的《北门录》继续阅读。
另一厢,小豌豆和田画秋,正全神贯注地跟着张维婴在学堂中奋力读书,为即将到来的女举考试做准备。
两人如此投入,以至于当初被派来庐陵王府充当奸细的秘密任务,都快要忘干净了。
学堂之中,明媚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下满桌的光影,映照在手中的书本上。
张维婴端坐于讲台,眉宇间凝着专注,手中朱笔轻点,正精心地批示着《尚书》中的疑难之处,时而低声讲解,引经据典。
而下首的两个姑娘,小豌豆和田画秋,则是屏息凝神,笔走龙蛇地疾书着笔记。
正当学得认真之际,忽听得门外脚步声急促,郡主李果儿一身锦缎衣裙,风风火火地一步跳了进来,丝毫不顾礼仪。
她径直冲到小豌豆身旁,一把拉住她的衣袖,语气急切地说道:“生生,你跟我来一趟!!”
张维婴顿时放下手中的教案,面色不满,蹙眉道:“郡主,你自己不学无术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打扰他人用功?”
嘿地一声,李果儿便恼了,双手叉腰,与张维婴大眼瞪小眼,反驳道:“我父王雇你们过来,是叫你们陪着本郡主解闷嬉戏的,不是叫你们整日里研究这些枯燥学问的!”
张维婴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见李果儿已拽着小豌豆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