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风盛行,禁无可禁。盖因利益所驱,生存所迫,虽道德不容,然实难杜绝,每每见之,何必叹息?就连自身,也裹挟其中。”
“昨日是非,早已随风,如今只剩苦果,各自领受。
“往事如烟,恩怨难散,人人皆需面对,无人可代。”
“说回放风筝吧,牵头人丙言本是个内敛娴静之人,平日里素衣淡容,礼貌客气,行走间似怕惊扰尘埃。”
“她此生唯一的一次活泼,却铸成了此生最大的一件错事。也为她之后的官场失意,埋下了伏笔。”
“我懂,她之所以牵头此事,盖是因为不甘囿于闲职,不愿一生止步于抄写文书、整理旧档。她想让风筝飞起来,又何尝不是想让自己被看见?”
“而这些,便是时代的困境,第一届女举的困境。”
“她们推开了那扇门,走进来了,却发觉门内的天地,仍处处写着止步。”
“那一天,阳光格外明澈,自高远的蓝天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把西河滩细软的沙土映得金黄金黄,远远望去,仿佛铺开了一地碎金,粼粼闪烁,直照人眼。”
“三月了嘛,天气已然转暖,卸下了一整个冬天的厚重与束缚。春衣单薄,身上轻盈,牵起风筝线的手强劲有力,奔跑在河滩上的腿欢腾雀跃。”
“但只有郁郁的李素,完全跟不上我们的步伐,她总是不由自主的低下头,眼神黯淡,就像背负着无形的重担,让我们整个团队都感到无奈。”
“前两次放飞,皆因她配合不到位,导致失败。你们想啊,那本是精心策划的活动,需要每个人的默契协作,但她却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让前番的努力付诸东流。”
“她一直那样,一直愣着神,像是个呆呆的木偶,听不懂丙语的指令,无论我们如何重复或放慢语速,她都反应迟钝,就是僵在那里,仿佛与我们是两个世界。”
“所以过了一会儿,大家也就失去了耐心。”
“好似是柴桑说了一句,早知就此,就不带她来了。现在换人,还来得及吗?”
“今时想想,虽然柴桑试图丢下李素,但若听从了她的建议,什么坏事都不会发生了。”
“丙语压抑着怒火,可说话的语气,也已经很难听了。”
“毕竟咱们有句老话叫锣鼓听声儿,说话听音儿。”
“丙语厉声说道:李素,听我的指令就那么难吗?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不要因为你一个人,叫大家的心血白费。好心带上了你,可别叫我后悔。”
“她的声音不容置疑,毕竟她急迫的渴望计划成功。
“受了责怪,李素适才强打精神,脸上闪过一丝委屈和倔强,但她还是抿紧了嘴唇,努力站直了身子。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当时,是我们十三个人站成一列嘛。李素在队尾,而我刚好在她之前。”
“第三次放飞,我们拉着风筝线,跟随着丙语的指令奔跑。丙语站在前面,声音洪亮地指挥着。”
“忙乱之中,我依稀听见李素的脚步声踉踉跄跄的,十分混乱。就像一个头重脚轻的人,在勉强支撑。她的呼吸急促,似乎有些跟不上节奏,但我当时没多想,只觉得是风大造成的。如今想来,可能是身体不舒服了。”
“这一次放飞,一阵合宜的风恰好来临,有运气的成分在。虽说配合不完美,但风筝真的飞起来了。”
“那巨大的风筝缓缓飘起,龙形图案在风中摆动,仿佛活了过来。”
“丙语大喜,高声喊着指令号子。由于大风筝还没有完全飞起,如何收线松线十分重要,我们都紧张地盯着线轴。”
“忽地一声,又是一阵风。”
“这风比之前更猛,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卷起地上的砂砾。风筝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