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大的黑痣。其鼻腔,胸腔,残留有大量粪水以及粪快,死亡之间,在……”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回忆了一番近来今日的天气,适才笃定的说道,“死亡之间,在正月十六日卯时,到午时之间。”
岁丰在一旁抱着膀子,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嗤了一声,“嗬,居然是白天,还是上午,这凶手挺胆大啊!”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尸体,“可能看出,他是做什么的?”
罗仵作缓缓摇头,神色沉静地解释道:“寻常白衣,皆是靠着一双手过活,整日劳作不息。手上的抓握茧,可指向的职业太多了,譬如农夫握锄头、工匠持凿斧、乃至渔夫拉网、兵士执兵器,都会留下类似的厚茧。因此,仅凭这一点,实在难以精确推断其身份或来历。”
小豌豆用手帕堵住鼻子,强忍着熏天的臭味凑近上前,俯身察看着他手上的厚茧。
只见那茧子,皆聚集在手掌顶端,与手指相连的位置。其余地方,倒无有更多。
而且茧子的形态,呈倒下的椭圆形,一个一个,跟饱满的麦粒似的。
啪地一声,她心口一跳,眨了眨眼,一句话便从口中跳了出来:“爬杆人,他是玩杂耍的,会爬杆技!从前我见过,只有这种人,才会在这种地方磨出椭圆形的茧子。”
岁丰张大了嘴:“我的天,该不会,他就是偷盗相风铜鸟的人吧!”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小豌豆转过头来,频频点头:“没错没错,应该是了应该是了。他死在正月十六,又是爬杆人,而相风鸟,是在正月十五夜里丢失的!”
两个小孩咋呼得紧,声音又尖又亮,直把满屋子的大人搅得心神不宁。其余人等,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相风鸟失窃一案,李值云虽未说过什么断言,但她心里,早就如明镜一般。
那背后牵线操纵之人,分明就是令月公主。
如今贼人是找到了,却偏偏成了一具再开不了口的尸首——这分明是被杀人灭口。
如此一来,更说明此事与公主脱不开干系。只需稍稍寻一寻证据,便能坐实她的罪过。
她总是如此,行事既狠且绝,却十分幼稚。
每次伸手,必留下痕迹。而此刻虽知是她,却是无从下手了。
李值云叹了声气,吩咐罗仵作,“验罢之后,先把尸体挪去冰库吧。此事从长计议,暂不立案。”
话罢,这便出了验尸间,回到书房静坐下来。
此一时的她,左右为难,心中如压巨石,步履维艰。
一来,眼下并无苦主前来相告,若是执意要查,只怕不但无功,反而开罪于公主。宫中谁人不知,公主身份尊贵、圣眷正浓,一旦得罪了她,便基本等同于触怒圣人,日后仕途坎坷、甚至性命堪忧。
二来,若是不查,任由此事掩埋无声,又恐纸终包不住火。万一哪日风声走漏,传到了朝中旁人耳中,尤其是那些立场相左之人的耳中,届时他们必将逮住机会大做文章?
那么我李值云,多年经营的清正之名,必将毁于一旦,不仅会被认定与公主一党,更会落得个徇私包庇之罪——到了那时,才真是百口莫辩,进退皆绝。
“这可怎么办呢……”李值云焦躁地揉了揉额头,指尖微微发颤。她从没想过,自己这么快就走到了步履维艰、步步泥泞的局势里去。不过短短数月,先前看似明朗的前路竟已遍布荆棘。她望着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每一份都像是一道无解的难题,压在心头几乎令她喘不过气。
窗外天色渐暗,浓云低垂,大雪茫茫。仿佛也映照着她此刻的心境。
她想起不久前还曾在会议上言辞铿锵、信心满满地提出计划,如今却仿佛被现实狠狠掴了一掌。冰台司转型,诏狱兴建,满朝皆对冰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