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攥紧了腰刀,刀鞘上的冰纹在雪光里泛着冷意:“可我怎么觉得,沈副司要的是‘万无一失’,不是‘见机行事’。”
她抬眼,望向平阳郡方向,睫毛上沾着的雪粒像淬了毒的针,“走,既然要验,就验个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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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十二,一大早,
沈悦就乐淘淘的向李值云汇报道:“难题解了,他们和离了,昨儿他一返京,就去太常寺办理和离手续了。这个武又思啊,当真是个有情之人。所写的,还不是《放妻书》,而是《放夫书》。”
李值云听到,笑眸弯弯,不禁打趣道:“他是想说,他是被李婠抛弃的,谁人若做了下家,就是捡了别人不要的东西。”
沈悦噗嗤一笑:“这不就是在打公主的脸么?也间接的,打了圣人的脸。这事办的,怪幽默的。”
李值云笑着摇了摇头:“不论如何,总算不用人命来填了。对了,马诗童怎么没回来?”
沈悦咝了一声:“对啊,算着时间,也该回了。平阳郡离京城,不过半日马程。”
李值云目色一凛:“速速飞鸽传信,即刻召回。若二人胆敢为了立功,而妄自动手,这新建的诏狱,便是她们的归宿!”
沈悦领命,快步而去,两条眉毛已经拧成了两团疙瘩。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厢终于劳燕分飞,和离了,令月公主那厢又不愿意了。
上阳宫的朱门被踹得砰砰响时,殿内的鎏金铜炉正烧着一两千金的龙涎香,烟缕扭着细腰往上钻,却被公主的喊叫声撞得七零八落。
令月公主在大殿里直跳,一张俏脸早已变成了猪肝色,“阿娘!武又思那个狗东西,他写《放夫书》是什么意思?是说我抢了李婠不要的男人吗?是说我比李婠贱吗?”
圣人皱着眉,一旁的王公公连忙捡起翻倒在地的茶盏。盏中本有刚炖好的木瓜百合羹,还冒着热气,却被公主掀翻在地上,羹汁溅得满地都是。
“令月,你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撒泼?”
圣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是不容反驳的威严,“武又思早就倾心于你了,和离也是武又思主动提的。这所谓的《放夫书》,不过是他留给李婠的最后一丝脸面罢了。你心宽些,并无人敢说什么,等到上元节一来,为娘就给你们赐婚。”
“赐婚?倾心于我?”
令月公主一蹦三尺高,尖声抓起案上的玉如意就往地上砸,“我是最为高贵的嫡公主,就算要嫁,嫁的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儿,不是被贱女人抛弃的丧家犬!说甚么倾心与我?难道我是傻子吗?阿娘,您不过是抱着李武联姻的目的,就不要再戏耍我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是要将宫殿穹顶上的金漆都震落下来。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串,砸了一地,更如落雨一般,在冰冷的地砖上洇出了一片水花。
旁边的宫女太监都跪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将头埋进砖缝里去。
圣人的脸阴沉下来,重重拍了拍龙榻的扶手:“令月,你闹够了没有!今次,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那李婠,乃是平阳郡主的女儿,也算是朕的侄女,你怎能口口声声,称她为贱女人?!”
“侄女?”令月公主冷笑一声,眼角还挂着泪,唇边却扬起讥诮的弧度,“您若真的把她当侄女,怎会派人刺杀于她呢?阿娘,您真是利欲熏心,心狠手辣呀!”
“够了!”圣人断喝一声,声音如同冰刃刮过殿内每一寸空气,“你是不是以为,朕心中亏欠于你,所以不舍得罚你?再闹下去,你仔细皮肉不保!”
令月公主闻言不退反进,仰头冷笑了两声,那笑声又突兀地戛然而止。
随后身子一软,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筋骨,瘫软在地,又哭又笑,鬓发散乱,珠钗斜坠,模样狼狈又疯癫。
哭了一阵,她忽然想起她那被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