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鱼尾纹深处还嵌着一滴未拭净的残泪,在灯下微微发亮。“嗐,我虽是个不问旁事的妇道人家,可不代表脑子不好使啊。”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含一丝决绝,“知道怎么演,你放心吧。”
红螺闻言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悄步退至帘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于是翌日一早,天色尚未全明,武又思果然如红螺所料,在与李婠房中依依作别之后,便径直来到了上房,要与平阳郡主告辞。
才见廊下人影晃动,那望风的小丫鬟就提着裙子一路飞奔进来,气息不稳地低声急报:“来了,来了,人来了!”
平阳郡主闻言神色一凛,迅速与侍立在一旁的红螺交换了一个眼神。红螺微微点头,郡主便立即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帘,再抬起时已是泪光盈盈,一副强忍悲戚却偏作镇定的模样——真真是顷刻之间便入了戏。
离门槛还有几步,武又思便听见里头传来低泣与哀求之声。
他悄然驻足,只见红螺正跪在光洁如镜的青砖地上,双手紧紧攥住平阳郡主的衣袖,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
“郡主,郡主,只有您能帮夫人了呀。”她仰着脸,泪水涟涟,“自上次小产,夫人身子一直未能调养回来,宫寒之症久久不愈家主若知再难有孕,定会厌弃夫人!”
红螺压低声音,却反而字字如针,扎入寂静的空气里:“这几个月来,我们一直用假病案欺瞒着家主,称她是气血虚弱、需长期静养可这又能瞒得了几时?”
她膝行半步,更凑近了些,语气近乎蛊惑,“时下夫人宿在您府上调养,正是假孕的大好时机。只要您肯相助,我们便对外宣称夫人有喜,小心布置,瞒上十个月并非难事——”
她稍顿一下,眼底掠过一丝精明,“待到果熟蒂落之时,便从外头寻一个新生婴孩,冒充是小家主自然大功告成。自然了,”她连忙补充,“须得提前物色好相貌贴近、背景干净的人家,付足银钱,封尽人口,绝不留下后患。”
红螺再度叩首,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坚定:“只要您肯点头,此事定然安排得滴水不漏!”
戏演到这儿,另一名丫鬟适时上场了。
她手托红木茶盘,步子轻缓,一转过屏风便故意瞪大双眼,朝武又思站立的方向望去,随即“啊呀”一声惊叫,手腕一颤,茶盘应声落地。青瓷盖碗摔得粉碎,茶水四溅,茶叶沾湿了她的裙裾。
这也属于另一种“摔杯为号”了。
闻此动静,平阳郡主与红螺同时变色
她们先是齐刷刷望向地上狼藉的碎片,再猛地抬头,两双眼睛齐齐盯向立在门口的武又思,一张脸上写满惊惶,另一张则瞬间失了血色。
平阳郡主腾地站起身,衣袖拂落几上的一碟点心,“贤、贤婿你怎么来了”她强扯出一抹笑容,声音紧张到颤。
武又思嘴角绷紧,黑着一张脸跨过门槛。他一步步走得极稳,唯有眼底压抑的怒火如暗流汹涌。直至厅中,他略一拱手,声音冷得像铁:
“敢问郡主,您方才是在讨论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平阳郡主连忙遮掩,可是满脸的惭愧之色,像是无数根针,扎到了武又思的眼中。
武又思攥了攥腰间蹀躞,指节泛白,声音像浸了冰般沉重。他又望向红螺:“红螺,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红螺连连磕头,额角撞在地板上,眼看要撞出血来。只有假戏真做,才显得逼真啊。
“家主饶命!夫人也是没办法——去年失子之后,伤心不已,以至带下崩漏。崩漏刚好,又因病情缠绵,引发了宫寒。”
“郎中说,她这辈子都难有身孕了。一时间,她无法自处,才让奴婢帮着做假病案”
红螺抽抽搭搭地抹眼泪,“这几个月来,她天天喝苦药,就是为了还能有一丝生育的希望。可是在年前,最后一次诊脉之后,病情并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