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表情之中流露出一抹难得的认真:“实话说,确实有公干在身,但是啊——我来看你,可不是这一回了。早前在南香镇,我就数次在晨雾之中,亲眼看着我的小青青卸下门板,准备一天的生意。你那会儿总爱在医袍里头,配一件淡绿的衫子,头发松松挽起,特别好看。只不过,我没有现身而已。”
“嗬!”
苏娴不禁失笑,嘴角扬起一抹既好笑又好气的弧度,“竟似个老鼠一般,悄悄偷窥于我。那你说,这次又为何现身,不藏着了?”
祈远眨了眨右眼,勾起一抹熟悉的坏笑,随即挺直腰板,摆出一副威武雄壮的模样:“是现身的时候了!从前我还要东奔西走,安定不住。从今往后,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苏娴点了点头,一副“随便你”的模样,“成成成,你说什么,我就听着。”
祈远在心中知道,苏娴不愿意再相信他。那眼中的疏离,早就说明了一切。
但他默默保证,今后会用行动证明今日说过的话。
用日复一日的行动,来重建早已坍塌的信任。
吃罢了午饭,祈远搂了楼苏娴,带着满满的克制与亲昵。这便拿上外衣,暂时告辞了。临走之前,胡撸了一把小豌豆的脑瓜,说到姑父明天晚上,回来吃年夜饭!
过年期间真是忙碌,下午还要打油锅,炸些年货,一家人便打算趁着午后的闲暇小睡一会儿。
刚裹紧被子,暖洋洋地睡了没多久,就被后街传来的一阵喧闹声吵醒了。
小豌豆从被窝里探出小手,迷迷糊糊地摸了摸身旁的姑姑,软软地问道:“外面又在闹什么呀?”
苏娴慵懒地打了个呵欠,侧耳听了听,轻声答道:“听这动静,好像又是那对夫妻跑去银婆那儿纠缠不休了,非要把一挂带鱼硬塞给人家。”
“嗐……真是没完没了。”
苏娴穿衣起床,也把小豌豆揪了起来:“不睡了,姑姑派你去谭姐家一趟,把炼好的猪油给她端去一碗。”
小豌豆不想起:“就在隔壁,伸伸手的事。”
苏娴捏了一把小脸蛋:“快去!姑姑端过去,她不好意思接,你小孩家好说话。先前咱们刚搬来的时候,人家无偿帮咱们修过院子,左邻右舍的,要有来有往的好。”
小豌豆只得起来,端着一碗猪油往隔壁走。
谭姐她们一家应该也在午休,正屋紧闭着大门。
进门的时候,看到左手边隔出来的那块屁股大点的小院子越来越像回事了。有棚顶,有篱笆,还有一个新搭出来的小灶台,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嘶,还真在这儿过起日子了,挺像样啊……”
小豌豆摇了摇头,至今不知这对假夫妻赖在这里不走的真正目的。于是眼睛一骨碌,这便放下猪油,趁着他们在银婆家纠缠的功夫,偷偷的潜入了他们的小屋。
真窄啊。
虽然扩建了一点,还是窄的要命。豌豆瘦小如斯,都觉得喘不过气儿。
夹着膀子走进小屋,半个屋子都被一张窄床填满。
其他的地方,没有任何家具。左右的墙壁上钉着钉子,挂着他们的衣裳和包裹。
掏掏衣袋,不过是些散碎铜板和草纸。这又踮起脚尖,往包裹摸去,小手在里头翻搅了半天,布包里窸窣作响,她的小手在零碎物件间来回搅动,忽然,指尖碰到了一块软绵绵,十分柔韧的东西,就像是一块——羊皮?
没错,是羊皮的手感!
她瞬间想到,会不会是一张地图,这便立马把这块折叠好的羊皮拈了出来。
打开一看,果真是张地图。
图中以茶花街为中心,清晰的画出了方圆一里地内,所有的街巷。就连每一户商铺的名字,都清晰的标注在了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