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向一侧扬起,露出一抹讥诮的冷笑,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呵,没有她,我娘的案子就破不了了?当真可笑!莫非我自己,就不能还我娘一个公道了?”她的声音越提越高,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徐益抬手:“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我的意思是,这世上的所有事皆是环环相扣,少了任何一环,事就不成。三年了,唯一得到的新线索就是你娘在去世之前,曾服用过安心丹。值云,你仔细回想一下,这条线索,是不是小豌豆提供的?你现在还不相信,她是来帮你的吗?”
此话一出,李值云立时怔住了。她空睁着两只眼睛,身子不由得一个哆嗦。
见此情形,徐益的心也跟着稳了下来。
他把声音放到最低,字字清晰的补充道:“所以说,还是那句老生常谈的话了。方法就像是一把刀,它本身是没有错的。只看用刀人的发心和使用的结果了。孩子小,有些话不知收敛,我等这些做师长的,从旁矫正即可。但我还是相信,孩子的发心也是好的,毕竟上一回诈尸案,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方才咱们着急,孩子也跟着着急呀。正是因为在意你这个师父,才会想出个鬼点子来。你该讨厌的是将刀用错的人,而不是刀。”
李值云收敛眼睑,默默的底下了头。
渐渐的意识到,自己做的确实是不合适了。又突然想到,当初小侏儒所说的菩萨低眉,金刚怒目。金刚执刀杀人,为的是给菩萨护法。
徐益笑了一声,松松的揽住她的肩膀,未敢太近:“好了,回去了。你有道,豌豆有术,你们两个相互影响,互相学习,真是一对完美搭档。”
李值云噗嗤一笑,声音也柔软起来:“一天打她一顿,估计这会子恨死我了。”
徐益转过笑眸:“哎唷,你也知道一天打她一顿啊。刚才给孩子摔的,满嘴啃雪。”点她两句,这又哄道:“罢了罢了,已经被你打皮实了,不会记恨你的。等到了林场镇上,买个糖葫芦哄哄就好了。”
李值云带着三分不好意思的笑,回到了路上。
瞧见孩子,揉揉脑袋,安抚道:“摔疼了吧?都是师父的不是,师父保证,以后再也不乱发脾气了。”
小豌豆眨眨眼睛,往徐益身边一躲,没有和师父对视。
徐益一笑,把小豌豆抱上了自己的马,用绑带把她系到背上,“好了,靠着爹睡!估计今夜三更时分,才能到林场镇上!”
挥手出发,前方一片坦途,马蹄踏雪而去,却在不经意间,身后跟上了一群饿狼。
小豌豆睡醒的时候,身边篝火正噼啪作响。
她揉揉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师父腿上。师父一只手轻轻抚着自己的额发,另一只手拿着个汤匙,在吊炉里搅弄着。
其余人,亦围着篝火坐了一圈,火光在他们脸上跳跃,映出温暖而疲惫的影子。
“咝,什么这么香?”
抬眼一瞧,篝火上还架着一只野山鸡,被烤得滋滋冒油,金黄的表皮裂开,叫人止不住流下口水。
夜风掠过,吹起雪沫,小豌豆这才意识到,这是在荒林之中。
“咦?不是说要赶到镇子上吗?”
李值云托着她的小脸,道:“咱们呀,不小心在岔路口走错了。马疲了,今夜只能露宿郊野了,好玩吧?”
小豌豆咯咯一笑,俨然忘记了师父把她扇下马的事,“好玩好玩,我还没睡过荒郊野外呢。”
一众纷纷笑了起来,心说这孩子还真不记仇。
徐益掏出蹀躞上的小刀,把两只鸡腿切了下来,给这对师徒一人发了一个。小豌豆的那个,李值云允许她接了,而自己的那个,却挡了回去:“不了不了,就打了一只鸡,你们分着吃吧,我这边还有两块干粮,再配半碗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