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膝半跪在床边地毯上,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稳定:“云总?云初?”他这次直接叫了她的名字。
云初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有些迷茫,看到是他,闪过一丝恼怒和抗拒,但更多的是病中的混沌无力。
她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咳嗽打断。
沈白立刻拿过水杯,递到她唇边,小心地帮她喝了两口,又迅速递过准备好的退烧药和消炎药。
整个过程不容拒绝,带着一种熟稔的家常感,仿佛做过无数次。
看她吞咽困难,他又拿出便携加湿器,注入纯净水,加入几滴他带来的精油(助呼吸通窍),轻轻置于她床头。
接着,他拿起发热贴,小心地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衣,贴在她酸痛的后腰和大腿上(他能想象到她那种酸痛)。
微热感带来的舒缓让云初紧绷的身体难以察觉地放松了一瞬。
他默默收拾好凌乱的茶几,将外卖盒子(几乎没动过)收走。
打开保温桶,舀出温热清香的白粥,放在床头保温板上。又拿出一小罐剥好的、润肺的梨肉放在旁边。
“烧得太高了,药效上来需要时间。我在这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商议的强势。
他拉了把椅子,就坐在床边不远不近的位置,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屏幕上幽蓝的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
他把自己变成了房间里一个沉默的、不容忽视的存在,一种无声的宣告:我在这里,看护你。
整个下午,沈白像一个隐形但又无所不在的影子。
他定期给她量体温,擦拭她因出汗而黏腻的颈部和手肘,及时更换加湿器的水。喂水和吃药的动作越来越自然。。把梨肉吃掉两颗,润润。”
“林助理说那个跨国会议帮你移到后天下午了,安心休息。”
“再睡会儿,我在这看着。”
傍晚,云初短暂醒来,意识稍微清明,看到沈白依然在,终于蹙眉哑声质问:“沈白,你越界了。谁让你……”
“你。”沈白打断她,目光锁住她虚弱但凌厉的眸子,声音低哑却清晰有力,“只有你的状态让我放心,我才会走。你现在这样,放你一个人,不行。”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照顾她是天经地义。
更关键的是,他拿起那杯温水,像对待易碎品一样,喂到她唇边。
这一次,他温热的指尖极其自然地、若有似无地拂过她托着杯底的手背。
那不是情欲的触摸,更像是一种宣示所有权的碰触——如同野兽在领地边缘留下自己的气味。“喝掉它,你需要补充水分。”命令的口吻,目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
入夜,云初的高烧终于退到低烧,但咳嗽不断,难以安眠。
她昏昏沉沉中,感受到沈白并没有离开。
他关了顶灯,只留一盏昏黄的壁灯。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在她咳得厉害时,第一时间将温热的水杯递到她唇边。
有时,她甚至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背极其短暂地贴了贴她重新出汗的额头,动作快得像幻觉。
快天亮时,云初难得进入一个相对安稳的浅眠。
沈白悄然起身,走到外间。
他把原本冷掉的白粥倒掉,重新从保温桶(他用小电锅一直温着)里盛出新鲜滚烫的粥,再切了新的水果拼盘。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小林发了条信息:“云总退烧了,现在睡了。我上午9点离开。你9点半左右上来即可,她可能需要吃点东西。”
“药和注意事项我都放在客厅茶几上了(附上清晰的照片)。感冒药务必饭后x分钟后再吃,标注好了。”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照进来,沈白收拾好一切,无声无息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