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的任务,她感觉挺无趣的,因为这末世,真的没有什么好风景了。
而眼前这两张脸——虽然伤痕累累,沾满污垢——却有着足以刺破这无边灰暗的明亮轮廓。那种纯粹而脆弱的漂亮,如同淤泥中顽强绽放的花蕊。
在这个人人面目模糊、充斥着麻木、狰狞与饥饿的废墟之上,这种‘漂亮’,本身就是一种近乎奢侈、近乎违和的异质存在。
带着一些这样漂亮的孩子,看着他们鲜活的生命,陪自己一起走过这漫长而糟粕的末日路途……似乎也不错?
至少,行走在这片绝望大地上时,目光所及之处,不再是单一的灰败与狰狞。
看到这样明晃晃、脆生生的‘漂亮’,心情……好像真的能稍微轻松一点?
哪怕只是瞬间的亮色,哪怕如同朝露般短暂。
这念头纯粹、简单,甚至带着点不合时宜的冰冷玩味。
无关责任,无关慈悲,更像是一个在荒漠中跋涉了太久的人,无意间看到一枚虽沾了泥、却依旧折射光华的宝石碎片时,突然升起的一种……纯粹观赏性的收藏欲。
于是,在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云初沙哑苍老的声音,用一种近乎于平淡的语调响起,如同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膝盖不冷么?起来吧。”她随手将擦得发亮的金属罐放在脚边一堆杂物上,“跟着我,规矩不多,但得记住——”
“活下去是你们自己的事,手脚勤快点。惹来的麻烦自己吞,吞不下?”她的眼睛抬了抬,目光平淡无波地扫过姜星宇脸上尚存的稚嫩,和那份深入骨髓的惊恐,“我自会解决。但代价,你们付不起。”
这句话冰冷如霜,但听在如蒙大赦的两人耳中,却不啻于天籁。
他们几乎是瘫软在地,又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脸上混杂着不可置信的狂喜、残余的泪水和劫后余生的巨大茫然。
林晓然捂着嘴,压抑地啜泣出声,但那双眼睛却第一次在经历了长久的绝望后,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姜星宇挣扎着站起,想去扶林晓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黏在那个重新拿起一块破布、似乎打算继续擦拭身边某个锈迹斑斑铁盒的老妇人身上。
她的背影,在仓库昏暗的光线下,不再是昨夜如死神般的冰冷剪影,而是成为了一座足以为他们短暂遮蔽风雪的、散发着某种令人生畏又无比心安气息的……孤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