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高高竖起的冠发落满碎白的雪,见祝清走来,他斜起眼淡淡瞥过来,将穿杨递到她手中。“试一试,重不重?"冯怀鹤拉她到练习点,面对对面的箭靶,旁边的包福帮忙将靶心的四支箭拔掉,又迅速退到一边。“如果重了,或是觉得穿杨太大不合适,我再帮你重新造一把合适你的,小巧些的。”
祝清一面听着他的话,一面抬起穿杨。
弓身冰凉,拿在手里又冷又硬,有些重,手臂抬得发酸,但祝清扭动了一下胳膊,“还好,习惯一下就行。”
冯怀鹤递给她一支箭,“拉上。”
祝清听话的搭箭,拉弓。
“手臂抬高,"冯怀鹤在身边轻轻抬起她的手臂,“肩打开,"他的手放在她肩膀,帮她纠正姿势。
他大掌抚过祝清的细腰和大腿,“挺直,腿也站直,确保你的角度准确。把所有力气集中到手臂上。”
这还是他头一次不带任何情欲的碰她,神色认真,声音淡漠,宛如只是个耐心认真教学门生的好先生。
“然后,拉开,"冯怀鹤从后面虚虚抱住祝清,呼出的热气洒在她脖颈间,又痒又热。
他把手覆在她的手上,手把手带她拉开穿杨。被寒风吹冷的手背,瞬间被冯怀鹤温暖的掌心盖住,抵御了寒风,祝清的手指微动,悄悄抬眼看冯怀鹤。
手把手教习的距离很近,她甚至能够看清楚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和眼底如雪般的冷淡。
“听见弓弦紧绷的滋滋声了吗?"他突然低下眼睛,见她在看自己,愣了瞬,随即翘起了嘴角:“别看我,看靶。”祝清尴尬地转头,认真盯着前方的靶。
“想象一下,那不是靶,而是你最恨的人,或是你最害怕的事。只要一箭射中,你恨的人或是害怕的事,都将不复存在。”“咻一一
他话音刚落,便带着祝清松开弓弦,箭矢破风冲了出去,咚的一声钉在靶上,正中红心。
祝清心头一喜,扭头看冯怀鹤:“我有点儿感觉了!”冯怀鹤见她眉间喜色,心情大好,面上不显,慢慢松开她,又递给她一支箭:“自己试试。”
祝清接过箭时,见到他手腕上的佛珠。
从在长安就见他戴着了,来晋阳的一路没有,现在又戴了。祝清一面拉弓,一面随意问:“敬万,是你杀的?”“是。”
冯怀鹤坦然承认,退到一边,看着祝清认真的侧脸,怕她会责怪。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道:“既然杀了,就没必要戴佛珠忏悔。”冯怀鹤怔忡须臾,才笑道:“这珠子戴着不是忏悔的。”“那是什么?”
“表忠一下佛祖,"冯怀鹤说:“让我又见到你了。”“咻一一
祝清放开弓箭,破风声盖住了冯怀鹤的声音,她全程关注那支箭矢,飞出去,才飞到一半就啪嗒掉落。
很显然,是她臂力不够。
祝清可惜地叹了一声。
冯怀鹤接回穿杨,收好说:“明日再练吧,今日风雪太大,会有些影响。”祝清没坚持,这么练着手也挺冷的,她与冯怀鹤往洗花堂走,一面问他:“李存勖,怎么样了?”
冯怀鹤无所谓地淡淡道:“没那么容易信任。但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杀了我们。”
“那怎么办?”
祝清听见这个回答有些焦虑,她只知道历史走向,但对付人心,做人心战争她其实并不敌冯怀鹤。
如果冯怀鹤不能让李存勖相信他,她现在与他是一体的,也会被牵连。冯怀鹤瞥她一眼道:“你担心什么?我不是张隐,无能到保不住你。”“你也不要太自傲了,不管前世张隐怎么样,反正对我下刀的是你。”冯怀鹤沉默了,上辈子他肩负重任,或许也有一些其他的私心,总之杀了祝清,他没什么可以解释的,也不为自己辩驳。但这并不妨碍他恨张隐的算计。
他这辈子什么都没有,更没有上辈子那么宏大的理想和责任,他是祝清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