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呜呜,娘,别……”
又一串热泪沿着他的腕子流下,她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指甲用力,险些将他皮肉抠破。
这小姑娘不仅嘴碎话多娇气爱哭,指甲也挺利。
天天趁着深夜折腾他,不是磕他的脑袋,就是抠他的手。
“新仇旧恨”全都想起,谢擎川怒从心头起,用力抽回手臂。
“咚——”
脑袋磕到床边,发出清脆的声音。
白菀茫然睁眼,足足愣了半晌才缓缓抬头,对上男人冰冷的目光时,神志未醒,身子先本能地吓一激灵。
她怔怔望着他,眼圈中的热泪毫无知觉地扑簌簌掉出来。
谢擎川拧着眉,正欲开口,却见少女终于回过神来。
她胡乱抹了抹眼泪,拉过他的手,将手指按在脉搏上。
看着她下意识的动作,谢擎川微怔,一时间也忘了反抗与训斥,由着她诊脉。
半晌,白菀长舒了口气,她扬起笑脸,“没事,就是不知为何,心跳稍有些快。”
瞧瞧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实在不成体统。谢擎川再度抽走手,冷笑一声,没说话。
白菀这才看到男人手臂上反光的水意,以及他湿了大半的袖子。
“……”
她揉揉眼睛,尴尬一笑,“原、原来是气的呀,哈,哈哈……”
气氛一时间凝固。
“对不起,我错了……”
少女低埋着头,两只手无措地交缠,脸颊微红,闷声道歉。
无人理会。
她脚趾微蜷,抠了抠地,讪笑道:“要不我伺候您更衣?”
谢擎川可不敢还让她伺候,下巴一扬,“罢了,睡去。”
“哦……”
白菀挎着肩膀,沮丧地往外走。
男人眉心微折,不悦道:“站住,去哪?”
白菀下意识指了指门外,见男人脸色更沉,愈发茫然道:“我去换人来照顾您。”
谢擎川简直要被她给气笑,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刚要发作,湿凉的袖子垂到手腕,他一顿,闭了闭眼,又将斥责都咽回去。
手指轻轻捻住袖角,他无奈地道:“本王让你去睡,不是让你滚。”
说着看了一眼旁边。
白菀顺着视线望去,迟疑道:“……您是让我去暖阁睡?”
谢擎川没再理她,翻身冲里,闭眼睡了。
白菀眨眨眼睛,唇角慢慢上扬。
他竟不是要将她赶走?!这是否意味着,他已然不排斥她?
太好了!
白菀抿着唇偷笑,转身朝暖阁走去,走到一半,想到什么,又折向寝榻。
谢擎川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停在榻前。
他蓦地睁眼,目光冷冷刺去。
白菀赔笑,指了指床,“拿被子。”
谢擎川:“……”
十一月的天气,虽说有地龙与炭火,不盖被还是会冷。
她也算大病初愈,如今要在宁王府做差事,肯定要打起精神来好好做,不能轻易病倒。
因此她在关注宁王身子的同时,也要爱护自己的。
白菀手脚很麻利,从床尾捞了被子就跑。跑得很快,好似一只从狼窝里逃窜的肥羊。
谢擎川再度闭上眼睛,意识很快陷入昏沉。
可还未等睡着,窸窸窣窣的动静又开始骚扰他。他按捺性子,百般忍耐,结果没等到她消停,反而感觉到她跪到了榻上!
谢擎川不耐睁眼,直勾勾盯着伏在上方的女子,压抑着怒气:“本王将卧榻让与你可好?”
白菀双膝刚挨上床榻,便被人抓包,吓得脸色一白,手足无措,怯怯地垂下头,“您息怒,息怒……”
一边说一边往回退。
谢擎川一把抓住她,咬牙切齿道:“你到底要作甚?”
少女小心翼翼地瞥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