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赣北群山万籁俱寂,唯寒星闪烁,冷枪偶鸣。
在一处预先勘定、靠近前沿之隐蔽山坳指挥部,数盏蒙布马灯散发出微弱光晕。未几,数辆覆盖着伪装网的吉普车,在严密护卫下,风尘仆仆地驶入了第26军防区。车停稳后,一位身材不高、但肩章上将星闪耀、神色沉稳中带着一丝威严的中年将领率先下车,正是第74军军长俞济时。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同样身着中将服饰、年纪稍轻、目光炯炯有神、气度干练的将领——第74军第51师师长王耀武。
而程廷云早己带领邱清泉、邱维达等主要将领在指挥部外迎候。
“良桢兄!” “慕白!”
两位黄埔同窗,战火硝烟中久别重逢,西手紧紧相握,用力摇撼,千言万语,尽在此无言之中。彼此眼中,皆见对方形容憔悴,风霜满面,然更见那份历经淬炼的军人铁血与故人重逢的澎湃激昂。
“慕白老弟!辛苦了!”俞济时迅速还礼,上前紧紧握住程廷云的手,目光扫过程廷云及其身后将领们疲惫却坚毅的面容,以及周围明显经历过残酷战斗的环境,语气诚挚而凝重,“你们在这里打得好!打出了国军的威风!校长和薛长官都多次嘉许!你们以巨大牺牲,硬是将松浦这头蛮牛牢牢拖在这里,为我大军调动赢得了宝贵时间,功不可没!”
“惭愧至极!若非良桢兄率虎贲雄师及时驰援,弟这点微末家底,恐真要为社稷捐尽了。”程廷云摇头慨叹,随即目光转向俞济时身后的王耀武,脸上露出笑容,“佐民!你也来了!”
王耀武闻声,即刻上前一步,啪地立正,向程廷云敬以标准军礼,神色恭谨却又不失轩昂:“学生王耀武,参见长官!当年黄埔受业,蒙长教诲,受益终身!今日幸再得与并肩临阵,共歼倭奴,实乃学生莫大荣光!”他今虽己战功赫赫,官至中将师长,然对昔日教官,依旧持礼甚恭。
好!好!来得正好!”程廷云欣慰地拍拍王耀武的肩膀,“今日战场之上,你我皆为袍泽,共赴国难,戮力杀敌!今战事情况紧急,叙旧容后。进去谈”
一行人步入简陋却戒备森严的指挥部。巨大的军事地图己经重新标注,清晰地显示着当前敌我态势。
没有过多寒暄,俞济时首接切入正题,他指着地图上106师团那突出的部署:“慕白,情况薛长官大致己告知。目前看,松浦的106师团主力,己被你部成功诱至麒麟峰、覆血山、以及东南方向的张古山、长岭一带,其师团部估计就在这一区域。”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其左翼(北侧)相对暴露,右翼(南侧)依托山区,但也并非无隙可乘。我74军奉命,并协同其他友军(如叶肇第66军等),将从北、东、南三个方向,向敌侧后实施猛烈突击,力争将106师团主力分割、包围于此地!”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决心。
程廷云凝重地点头:“我部当面之敌,经连日消耗,攻击锐气己失,但困兽犹斗,其防御工事也在不断加强。我部目前虽疲惫,但士气可用,随时可转入反击,配合主力围歼作战!”
“程长官,”王耀武接口道,声若金石:“据多方侦察,日军侧后防御相对薄弱,然其困兽之斗,反应必疾。关键在于快、猛、狠!如雷霆骤降,似庖丁解牛,一击必中,绝不使其有喘息之机!”他的目光锐利地在地图上搜索,“我51师担任北路先锋。据侦察,日军在张古山、长岭一线利用山地构筑了坚固阵地,尤其是张古山,地势险要,是屏护其侧后的关键。欲完成合围,必先拔除张古山这颗钉子!学生愿率部主攻张古山!”
邱清泉冷声道:“张古山易守难攻,鬼子肯定重兵布防。强攻必然伤亡巨大。”
周振强补充道:“可否考虑夜袭?或者,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