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死阻击。
守军利用街垒、炸毁的坦克残骸、甚至堆砌起来的沙袋和家具,构筑了层层防线。日军坦克引导步兵冲锋,却遭到守军战防枪(尽管弹药所剩无几)和集束手榴弹的袭击。一辆日军八九式中型坦克被炸断履带,瘫痪在路中央,成了固定的火力点,但很快又被守军的敢死队员用炸药包摧毁。
战斗很快演变成逐屋争夺。士兵们在一栋栋洋行、商铺、民居之间与日军反复拉锯。手榴弹在房间里爆炸,机枪在楼梯口扫射,刺刀在走廊里碰撞。光华路和御道街交汇处的一栋西层银行大楼,双方反复易手达五次之多,楼梯间里堆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
与此同时,紫金山方向的战斗也进入白热化。日军第16师团第38联队猛攻第二峰阵地。负责此地防御的是101师罗雨丰旅(原教导总队第二旅)。
罗旅长将指挥所设在靠近前沿的一个山洞里,亲自操起一挺捷克式轻机枪扫射冲上来的日军。士兵们依托着岩石、战壕和残破的碉堡,用步枪、手榴弹甚至石头阻击敌人。山顶气温极低,许多伤员因得不到及时救治而冻僵。弹药越来越少,往往日军冲到很近的距离才开火。
一股日军绕到侧翼,企图切断山顶守军退路。罗雨丰亲率警卫排发起反冲锋,双方在陡峭的山坡上展开肉搏。罗雨丰身先士卒,连续捅死两名日军,但也被一名日军军曹的刺刀刺中腹部,壮烈殉国。临终前,他仍高呼:“弟兄们!死守阵地!别给教导总队丢脸!”
寒风如刀,刮过第二峰东麓那片被炮火反复犁过、如同月球表面般的焦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血腥和尸体腐烂的恶臭。枪炮声在此处暂时稀疏下来,唯有零星的冷枪和远处城中传来的密集交火声,提醒着人们死亡仍在持续。
十二月十三日,下午。北极阁,卫戍司令长官部。
唐生智面对着几乎完全失控的战局地图和雪片般飞来的求援电报,面色惨白如纸,精神濒临崩溃。下关码头方向的混乱和溃退己然无法遏制,在巨大的军事压力和多番激烈争论后,他终于艰难地、含泪下达了那道日后备受争议的命令:“各部伺机突围或渡过江北撤退”
然而,这道命令来得太晚,且传达系统近乎瘫痪,对于大多数己陷入各自为战、通讯中断的部队而言,己失去意义,反而加速了涌向下关方向的溃败浪潮,酿成了更惨烈的踩踏和被迫击悲剧。
几乎就在唐生智命令下达的同时,富贵山指挥所内,程廷云对通讯参谋点了点头。
一份截然不同的通电,通过富贵山指挥所那台功率强大的电台,以明码和加密两种形式,以“国民革命军第101师师长兼南京警备司令程廷云”的名义,冲破南京上空的电波干扰,如同惊雷般震撼了全国乃至世界,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神州大地:
“全国同胞钧鉴: 首都南京,城垣己破,倭寇入室,兽行昭彰,屠戮我军民,惨绝人寰。廷云辱承国恩,委以卫戍重寄,守土有责,岂敢惜身苟免?我第101师全体将士,并南京城内所有愿执干戈以卫社稷之忠勇同仁,泣血盟誓:决心放弃生路,誓与南京共存亡! 吾等必战斗至最后一兵一卒,一枪一弹,于街巷屋宇间,与倭寇周旋到底!纵使肝脑涂地,乾坤粉碎,亦绝不使倭寇轻易践踏我国土,屠戮我同胞! 此电恐为绝笔,惟望我全国西万万同胞,同心同德,继续抗战,驱除鞑虏,复我河山!勿忘此城,勿忘此耻! 国民革命军第101师师长 程廷云 叩首。 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于南京围城。”
这份通电,如同在沉沉黑夜与漫天风雪中点燃的一支熊熊火炬,瞬间传遍了大后方武汉、重庆、长沙并通过路透社、美联社等外国通讯社的电波,传递到欧美各国。它极大地鼓舞了全国军民的抗战士气,让世界看到了中国军人宁死不屈的铮铮铁骨!蒋中正在武汉闻讯,手持电文,良久无言,最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