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时调整阵线保存有生力量,我们没有这样做,我们本不应该在便于敌人海陆空协同作战的长江三角洲胶着太久,我们却这样做了;帝国主义唯利是图,隔岸观火,谁也不会出手帮助我们的,许多往事和今事都证明了这一点,国际联盟靠不住,九国公约同样靠不住,我们却把战略做了政略的牺牲品,造成了现在的被动局面。我仍然认为:我军应该坚持持久消耗战略,不应该在一城一池的得失上争胜负,应从全局战略上着眼,同敌人展开全面的持久战,敌人在局部的战斗中可以取得胜利,可是在持久战的全局上他必然被中国拖垮。
程廷云的议论占了较长的时间,他并没有正面回答讨论的问题,蒋中正不耐烦地追问道:
“对南京的保卫战,你有什么看法?”
“我可以说说,不过我这方面的意见对与不对,都请校长谅解。”程廷云给自己说话先垫了个底,“我认为敌人正利用在上海会战争得的有利形势,以其优势的陆空军及重装备,利用长江和沪宁、京杭国道等有利的水陆交通条件,首逼南京。南京地处长江弯曲部,地形背水,敌人可以从江面上用海军封锁和炮击南京,在陆上可以从侧翼截断我军后方交通线,然后以陆海空军协同攻击,使南京处于立体包围。形势下,我方并不占优”
白崇禧点头,何应钦皱眉,蒋中正一惊,只有徐永昌不动声色。程廷云扫了大家一眼,继续申述己见:
“然职部101师奉命防守紫金山至麒麟门一线,自当竭尽全力,与阵地共存亡。然,职部有一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我军浴血奋战,为的是保卫国土,保护国民。”程廷云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然,南京城内,尚有数十万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其中多为妇孺老幼!”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高级将领,语气愈发沉重,“一旦城破,我军陷入巷战,日军兽性大发之下,这些无辜市民将面临何种境地?淞沪之战,日军暴行己有端倪!我等军人,不能御敌于国门之外,己是有愧,岂能再坐视百姓遭此兵燹之劫?!”然观眼下南京城内,尚有数十万无辜市民未曾疏散!一旦战端开启,城破之后,倭寇凶残成性,我军将士血战到底,玉石俱焚,自是军人本分。但让这数十万妇孺老幼一同殉葬,我程廷云,于心何忍?于国家民族未来何益?!”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了出来:“职部强烈建议,应立即、马上,动用一切力量,司令部应立即并以最大力度,组织、协助、强制城内非战斗人员,尤其是妇孺老幼,即刻疏散出城!向西、向北,尽可能撤离!此事关乎数十万生灵,刻不容缓!远比多囤积几箱弹药更为紧迫!这不是溃逃,这是为中华民族保存元气!”
会场一片死寂。有人面露惭色,有人低头不语,也有人眼中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何应钦眉头紧锁,面露难色:“慕白所言,确是仁者之心。大规模疏散,恐动摇军心民心,且交通工具奇缺,城外道路拥堵,日军飞机终日轰炸扫射,此时疏散,恐伤亡更巨”
“何长官!”程廷云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留在城内,若城破,则是待宰羔羊!疏散出去,虽有风险,尚有一线生机!两者相权,孰轻孰重?难道要等惨剧发生,我等皆成历史罪人吗?!”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良心上。然而,会议的决议依旧是模糊的“酌情疏导”,并未形成强制性的、有力度的疏散命令。现实的困难、高层的犹豫、以及那种“表示死守决心”的政治姿态,压倒了对平民命运最深刻的忧虑。程廷云的心,沉入了冰窖。他仿佛己经预见到那尸山血海的惨状
会议结束后,程廷云被一名侍从官引至旁边一间小休息室。蒋介石正在里面,背对着门口,望着墙上的大幅地图。他转过身,面容憔悴,但眼神依旧锐利。
“慕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