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都用上了!泥泞的土地被鲜血染透,每一条战壕,每一个弹坑都在反复争夺!
程廷云在指挥部里心急如焚,通讯中断,他无法有效指挥炮兵进行最关键的反制!
“周锐!带上人,去把电话线接上!不惜代价!”他厉声命令。
“是!”周锐毫不犹豫,带着几个通讯兵冒着密集的弹雨冲入废墟。
此时,一股日军尖兵甚至利用炮火和烟雾的掩护,渗透到了距离指挥部不到两百米的一处断墙后,机枪子弹开始啾啾地打在指挥部外围的沙袋上,碎泥飞溅!
"总队长!"一个满身是血的上尉冲进观测所,"一团三营阵地被突破,王营长他他拉响手榴弹和鬼子同归于尽了!"
程廷云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声音依旧平稳:"知道了。让二营李营长接管三营阵地,把警卫连调上去填补缺口。"
"可是警卫连是最后预备队"
"执行命令!"程廷云猛地转身,眼中燃烧着骇人的火焰,"让周潜庄(周振强字,黄埔一期生,教导一旅少将旅长)顶住,告诉弟兄们,每多守一个小时,就能多几千同胞撤出上海。我们是军人,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炮火越来越密集,观测所顶部的尘土簌簌落下。程廷云却突然想起去年在教导总队龙谭大营时,那个傲慢的德国顾问霍夫曼(hoffann)的话:"现代战争是钢铁与技术的较量,个人的勇武己经失去意义。"此时此刻,他多么想告诉那个德国人,在这片泥泞的河岸上,决定胜负的仍然是人的意志。
"总队长!快看!"观测兵突然尖叫起来。
程廷云举起望远镜,只见东侧河面上出现了数十艘折叠舟,成千上万的日军正在强渡苏州河。阳光偶然刺破云层,在刺刀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终于来了。"程廷云喃喃自语,然后猛地挺首身躯,"传令所有火力点,放近到两百米再开火。我要让苏州河变成鬼子的坟场!"
"机枪阵地十一点钟方向!火力压制!"
"三号碉堡被掷弹筒击中!需要支援!"
"医疗兵!这里需要医疗兵!"
各种呼喊声、爆炸声、哀嚎声交织成战争特有的交响乐。程廷云艰难地站在观测所里,望远镜追随着某个士兵的身影,看着那个年轻的生命如何在枪林弹雨中绽放与消逝。
"那个兵,"他突然指着左翼河滩,"己经干掉西个鬼子了。"
指挥部众人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左臂负伤的士兵单手压着中正式步枪,趴在战壕中,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日军栽进河里。
"是教导总队一团的神枪手陈小虎,"有人认出来了,"听说去年演习是在龙谭打过满环的。"
程廷云点点头:"告诉他,要是能活下来,我请他喝好酒。"
这句话通过野战电话传达到前线时,陈小虎正拉开枪栓退出弹壳。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然后继续瞄准。第六个鬼子倒在他的枪下时,一枚迫击炮弹在附近爆炸,硝烟散去后,那里只剩下一个弹坑。
程廷云放下望远镜,很久没有说话。
战至正午,日军第一次冲锋被打退,河面上漂浮着数百具尸体。但中国守军的伤亡同样惨重,特别是侧翼的税警总团阵地,因为地势平坦无险可守,己经陷入惨烈的白刃战。
"总队长,孙团长来电,他们伤亡过半,请求炮兵支援!"
程廷云走到炮兵联络电话前,沉默片刻:"接炮兵阵地。"
一阵沙哑的电流声后,当电话终于接通时,他的手心全是汗:"冯团长,目标方位170,距离3500,日军集结区域。两发急促射。"
"可是总队长,只剩五发"
"执行命令!"
巨大的炮声从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