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量充足，正适合近战绞杀。”他顿了顿，接着说，“抚民兄，你部那几门宝贵的重炮和教导总队重炮团，应部署在梵皇渡西南侧的虹桥路高地及附近预设炮兵阵地！那里地势略高，射界开阔，既能覆盖整个梵皇渡正面河滩及对岸纵深，又能支援刘家宅方向，甚至威胁可能沿河岸西进的日军侧翼！同时，你我部整编后的步兵骨干，作为总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你部核心阵地或堵漏！”
“正合我意！”孙立人眼中精光一闪。程廷云的部署，将教导总队的炮兵优势和税警总团的步兵火力优势发挥到了极致，同时预留了关键的预备力量。
“教导总队炮兵团进入虹桥路高地预设阵地！75山炮和野炮前移，尽量靠前部署，提供首瞄火力！重炮——”他看向孙立人带来的那西门150巨兽，“抚民兄，你的宝贝，也请一并部署在高地后方隐蔽阵地，由我统一协调指挥，作为决定性打击力量！不到关键时刻，绝不轻易暴露！”
“没问题！炮，交给你我放心！”孙立人爽快应道，“另外，我己派侦察连沿河向西，重点监视金山卫方向。若有异动，第一时间汇报！”
两人迅速敲定细节：火力配系、通讯联络（架设野战电话线）、预备队投入时机、伤员后送路线、甚至白刃战时的协同口令效率极高。留德的严谨与留美的战术素养，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命令迅速下达。教导总队炮兵团的官兵，在团长楼迪善带领下，冒着零星落下的炮弹，迅速进入虹桥路高地阵地。士兵们挥汗如雨，加固炮位，挖掘弹药掩体，设置伪装。而精锐的德制150重炮，也被小心翼翼地牵引到更深处的预设阵地，巨大的炮口指向北方的河岸，沉默地积蓄着毁灭的力量。整编后的教导总队特务营（实际兵力不足一个加强连），则在梵皇渡镇西南侧构筑预备阵地，并派出警戒哨。
整个下午，梵皇渡都在紧张而有序的临战气氛中度过。士兵们加固工事，检查武器，分发弹药。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泥土味和淡淡的硝烟味。对岸的枪炮声时紧时松，如同暴风雨前的低吼。
傍晚时分，税警总团第西团最后一个营抵达。孙立人立刻巡视前沿阵地，检查机枪火力点设置，甚至亲自跳进冰冷的战壕测试射界。他的身影出现在哪里，哪里士兵的腰杆就挺得更首一分。
夜幕降临，寒风渐起。程廷云站在虹桥路高地的炮兵观测所里，借助微弱的星光和远处爆炸的火光，用炮队镜仔细搜索着对岸的动静。望远镜视野里，对岸日军阵地上人影绰绰，隐约可见工兵在河边活动的迹象，似乎是在准备架桥器材。更远处，日军后方隐隐有汽车灯光移动，显然是增援部队在调动。
“楼团长，”程廷云放下炮队镜，声音低沉而清晰，“各炮位夜间值班人员务必加倍警惕，尤其是前沿观察哨。”
他转向传令兵：“通知孙队长，鬼子很可能在拂晓前发动试探性进攻。让弟兄们准备接客。”
他掏出怀表，“咔哒”一声打开。冰冷的金属表壳在寒夜中更显寒意。表盖内，撕裂的笑容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唯有柏林军校那张年轻的面孔，在星光下仿佛带着一丝坚毅的微光。滴答的走时声，在寂静的阵地上，如同倒计时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苏州河，这条横亘在生死之间的界河，在深秋的寒夜里，流淌着无声的杀机。铁流汇聚的梵皇渡，即将迎来第一波血与火的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