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历史终将到来,侵略者的铁蹄依然按着历史的轨迹踏上了祖国的土地
报纸!今天的报纸!”程廷云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从桌上抓起一叠刚送到的德文报纸。借着灯光,目光如同扫描仪般急速掠过那些冰冷的铅字:
《柏林日报》(berliagebtt)头版巨大标题:“远东危机!日军行动占领沈阳!”副标题:“声称中国军队破坏铁路,关东军‘自卫反击’”。
《福斯报》(vossische zeitung)的报道相对详细,提到了北大营遭袭、东北军“未作有效抵抗”、沈阳陷落,并配了一张模糊的、标注着日军在沈阳街头行军的示意图。
字里行间,充斥着日方单方面的说辞和西方视角下对“秩序”被“破坏”的忧虑,对西千万东北同胞的苦难和愤怒,却只字未提!
“未作有效抵抗…未作有效抵抗…”程廷云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一股混杂着滔天愤怒、刻骨耻辱和锥心之痛的烈焰在胸中熊熊燃烧!他想起了北伐时第三团弟兄们在汀泗桥、贺胜桥、龙潭面对强敌时,哪怕弹尽粮绝也死战不退的血性!想起了王耀武被削掉耳朵仍高呼冲锋的悍勇!如今,同历史一样,数十万东北军,面对区区万余日寇,竟“未作有效抵抗”,丢掉了沈阳?!丢掉了东三省的门户?!
“叮铃铃——!”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打破死寂。
程廷云几乎是扑过去抓起听筒:“喂?!”
“慕白!是我!梁龙(1931年,国民政府尚未向德国派出正式的驻德大使,具体事务工作由驻德使馆一等秘书参事梁龙负责)!”电话那头传来梁龙焦急而沉痛的声音,背景音一片嘈杂,“消息确认了!沈阳…沈阳丢了!长春、营口等地也遭攻击!日本这次是有预谋的全面侵略!外交部正在紧急磋商,向国联控诉!你…”
“梁参事!”程廷云打断他,声音因极力压抑而颤抖,“控诉?国联?那需要时间!东北的同胞正在流血!土地正在沦丧!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行动!是抵抗!是枪炮!不是外交辞令!” 他几乎是在怒吼,黄埔之光的锋芒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廷云!冷静!”梁龙的声音也提高了,“我理解你的心情!国内…国内情况复杂!蒋主席正在江西…总之,使馆正在组织力量,搜集信息,联络国际舆论!请保持克制,相信政府。”
“相信政府?!”程廷云怒极反笑,北伐后期上海滩的“密令”、王柏龄胡宗南的嘴脸、郭沫若文章中的控诉…无数画面闪过脑海。他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如同泣血:“梁参事,请你转告国内!转告那些还在忙着打自己人的衮衮诸公!寇深矣!祸急矣! 东北若失,华北危殆!华北若失,中国危殆!今日不战,明日战于黄河!后日战于长江!等到敌人的刺刀顶在南京城下,再谈抵抗,悔之晚矣!我辈军人,学成异域,非为纸上谈兵!此身此血,愿洒故土!请战!”
他重重地摔下电话!胸膛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愤怒的火焰。他知道,自己的怒吼,隔着千山万水,恐怕连一丝涟漪都难以在南京的官邸中激起。
他大步走到客厅中央的桌子旁,一把抓起桌上那个插着中德两国小旗的陶瓷笔筒!那还是初到柏林时,使馆送的纪念品。
“啪嚓——!!!”
一声刺耳的脆响!精致的瓷器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瞬间粉身碎骨!瓷片飞溅,如同破碎的山河!
深夜,程廷云独自一人来到勃兰登堡门。冰冷的月光下,胜利女神铜像沉默地矗立。他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日寇的铁蹄踏破了故国山河!而他,空怀一身所学,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