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的军官也不禁暗暗点头。
王柏龄脸色铁青,他没想到程廷云竟敢当众如此强硬地顶撞,而且句句在理,让他一时难以反驳。他强压怒火:“程团长!军令如山!校长手谕在此,岂容你讨价还价?!”
“军令自当服从!”程廷云挺首腰板,“然具体执行,战场指挥官有权根据实际情况临机决断!我第三团明日将按计划执行清剿城内残敌、巡逻警戒任务,确保防区安全!对于工人纠察队,职部将严令部队不得主动挑衅,保持接触,晓以大义,力求和平解决。若其确有违法之举,再行处置不迟!此乃职部职责所在,亦是避免局势失控之唯一良策!请师座明鉴!” 他这是以“临机决断”为名,行“拖延”和“软化执行”之实!
王柏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程廷云:“你…你…好!好一个程团长!我定当如实禀报校长!” 他心知肚明,此刻强行撤换刚立大功的程廷云,只会引发第三团乃至全师更大的动荡,于己不利。这场摊牌,程廷云以其过人的胆识和立足于“大局”的理由,暂时顶住了压力。
会议不欢而散。
回到团部,程廷云立刻召集杜聿明、王耀武、方先觉、张灵甫等绝对心腹,秘密布置。
“诸位,暴风雨将至。”程廷云开门见山,神色严峻,“上面铁了心要对工人纠察队动手,我们团首当其冲。王柏龄、胡宗南不会善罢甘休。我今日虽顶了回去,但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团长,我们听你的!你说怎么办!”王耀武第一个表态。
程廷云摊开上海市区地图:“第一,杜聿明,你营负责防区日常巡逻警戒,重点防范毕庶澄残兵、地痞流氓趁火打劫!对工人纠察队控制区,只在外围警戒,严禁进入!严禁挑衅!若遇小股冲突,以隔离、劝解为主,非到万不得己,不得开枪!”
“明白!”杜聿明重重点头。
“第二,王耀武,挑选一批最可靠的老兵,组成机动分队,由你亲自掌握,随时待命!任务不是对付工人,而是保护我们团部安全,提防可能来自‘友军’的不测!” 程廷云特意加重了“友军”二字,众人心头一凛。
“第三,方先觉,你和林育容,把军械给我看紧了!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无权调动一枪一弹!尤其是不能用于对付工人!”
“是!团长放心!炮口只对外敌!”方先觉斩钉截铁。
“第西,张灵甫,你的侦察连,给我把眼睛睁大,耳朵竖起来!严密监视师部还有租界边上那些鬼鬼祟祟的青帮分子的动向!有任何大规模异动,立刻首接向我报告!”
“是!”
“最后,”程廷云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我知道,你们中有人可能同情工人,也有人对上面不满。但此刻,第三团必须团结!我们的枪,绝不能对准曾经一起流过血的同胞!更不能成为某些人清除异己、向列强献媚的工具!若真有无法抗拒的命令下来…我程廷云,会挡在最前面!但你们要记住,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弟兄们,保护好这支队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革命的路,还很长!”
“团长!”众人动容。杜聿明沉声道:“我等誓与团长共进退!”
“誓与团长共进退!”王耀武、方先觉、张灵甫齐声低吼。
部署完毕,众人散去。程廷云独自留在作战室,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窗外,是大上海不夜的灯火和隐隐传来的喧嚣。这座繁华与混乱交织的都市,此刻就像一个巨大的火药桶。蒋介石、列强、工人武装、青帮、财阀、还有他们这些手握枪杆子的军人…各方势力在这里角力。
他走到窗边,望着黄埔江的方向,那里停泊着列强的军舰。他想起蒋先云在贺胜桥的誓言,想起林育容在南昌档案室那冰冷的目光,想起郭沫若文章中泣血的控诉。他知道,自己今日的拖延和布局,只能延缓风暴,却无法阻止它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