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嘉,经此一役,足见才干!然当前革命形势复杂,党内异党分子潜伏甚深,图谋不轨,实为心腹大患! 校长有令,各部须提高警惕,密切注意军中异党分子活动,尤其是原蒋先云旧部及与武汉方面过从甚密者!一旦发现不稳迹象,或接到相关密报,可先斩后奏,断然处置!务必确保部队之纯洁与校长之绝对权威!此乃校长对你之信任与考验!望程团长不负所托,精诚效忠!”
联络官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在程廷云脸上逡巡。程廷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这赤裸裸的“清党”预演!矛头首指蒋先云留下的政治遗产和那些思想左倾的官兵!尤其是林xx这样背景清晰的政治干事!先斩后奏!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血腥的清洗即将开始!
他强作镇定,沉声道:“请转告校长,职部必当整饬所部,确保军令畅通,效忠革命!然军中将士皆为北伐流血,若无确凿证据,贸然处置,恐寒将士之心,动摇军心,反为不美。职部定当谨慎行事,明察秋毫,不枉不纵!”
联络官似乎对程廷云这种“既要表忠心又要强调稳妥”的态度并不意外,只是皮笑肉不笑地点头:“程团长老成谋国,校长自是知晓。如何把握分寸,就看程团长自己的‘政治智慧’了。告辞。” 留下这句充满威胁和暗示的话,联络官消失在夜色中。
密室中只剩下程廷云一人。他跌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冰凉。蒋先云临别赠相的嘱托言犹在耳:“枪口永远要对准真正的敌人——军阀和列强!” 可现在,“敌人”的定义己经扭曲!对准的,将是昔日的同袍!是那些在北伐战场上一起流过血的弟兄!
他想起南昌城档案室那跳跃的火焰和林育容冰冷的目光。难道这一次,他还要选择沉默?选择妥协?甚至…选择举起屠刀?
程廷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窗外,是龙潭战后尚未散尽的硝烟和士兵们低低的呻吟。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比任何战场都更凶险的十字路口。脚下的路,通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