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功未立!校长对此战寄予厚望,你们如何交代?!尤其是你,程慕白,你的侧翼突袭呢?打成这个样子!”
这劈头盖脸的指责,将失败的责任完全推到了第三团头上。蒋先云猛地站起,毫不退让地迎视着王柏龄:“师座!战斗经过有目共睹!突击队己成功逼近车站侧翼,突破在即!关键时刻,是预备队未能及时投入!我数次下令催促,预备队指挥官却声称未接到师部明确命令,按兵不动!贻误战机,责任在谁?!”
“放肆!”王柏龄脸色涨红,“蒋先云!你这是推卸责任!预备队调动,自有师部统筹!你指挥不力,反诬上级?!”
眼看冲突即将升级,程廷云一步上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如同冰珠落地,瞬间压住了会场嘈杂:“师座息怒,团长息怒。责任归属,口说无凭。调兵手令在此!”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程廷云手中举起的一张折叠的公文纸上。他缓缓展开,正是战前王柏龄签署的、授权蒋先云在关键时刻可自行调动团预备队的命令!上面白纸黑字,盖着师部的鲜红印章!更关键的是,程廷云指着命令末尾的签署时间:“师座请看,签署时间为昨日酉时三刻。而团长下令预备队增援,是在今日辰时初刻。命令下达清晰无误,墨迹早己干透!预备队指挥官抗命不遵,致使战机贻误,铁证如山!请师座明察!”
会场死一般寂静。王柏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死死盯着程廷云手中的命令,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副团长心思如此缜密,竟将这份命令贴身携带,并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当众拿出!这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你…程廷云…你…”王柏龄指着程廷云,手指颤抖,气急败坏。
程廷云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师座,卑职只是据实呈报。此战失利,预备队指挥官抗命,责无旁贷!至于是否另有隐情…”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卑职不敢妄加揣测。当务之急,是整顿军纪,追究首接责任人,并重新部署,再攻牛行!”
一场兴师问罪的会议,在程廷云出示的铁证面前,狼狈收场。王柏龄愤恨离席,预备队指挥官被当场扣押。但程廷云知道,他彻底得罪了这位心胸狭隘的顶头上司,也捅了保定系这个马蜂窝。
散会后,杜聿明私下找到程廷云,忧心忡忡:“慕白兄!你…何苦如此?王柏龄是校长心腹,更是保定系元老,树大根深!你当众给他难堪,他岂能善罢甘休?今后在师里,我们怕是要举步维艰了!”他深知官场倾轧的险恶。
程廷云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南昌城垣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森严。他缓缓道:“光亭兄,战场之上,袍泽性命相托。今日若任他颠倒黑白,将战败之责推给浴血奋战的弟兄,寒了将士之心,日后谁还肯效死力?对上,可据理力争;对下,须问心无愧。至于个人前程…顾不得了。”
牛行车站的失利并未阻止北伐军对南昌的围攻,战斗在南昌城下陷入惨烈的拉锯。深秋时节,赣北下起了冰冷的冻雨,泥泞的战场如同地狱。在一次激烈的攻城战斗中,一个惊天的消息传来:总司令在视察牛行车站附近前沿阵地时,遭遇孙传芳精锐骑兵的突袭,卫队损失惨重,本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震动了整个第一师!校长若有不测,北伐大业必将遭受重创!王柏龄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严令各部不惜一切代价寻找救援。
“慕白!”蒋先云第一时间找到程廷云,神情前所未有的严峻,“校长遇险地点在牛行车站以北五里铺附近!那里地形复杂,沟壑纵横,敌骑活动猖獗。你战术灵活,应变最快,立刻带一支精兵,轻装简从,务必找到校长,安全带回!王耀武连交给你指挥!”
“明白!”程廷云没有丝毫犹豫。他知道,这不仅是军令,更是关乎全局的重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