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地面迅速划拉着什么。
“说!”刘教官猛地回过神。
“强攻正面,伤亡太大,且杯水车薪!学生请求,由我带领本排,从村子西侧那片废墟和荒坟地迂回过去!”程廷云语速极快,手指坚定地指向村子西面。那里房屋倒塌得更彻底,形成一片断壁残垣的迷宫,其间还夹杂着一些荒草丛生的坟包,地形复杂崎岖。“那里火力相对稀疏,防守薄弱,应是敌结合部!我们由此渗透进去,首插敌攻击部队侧后!打乱其进攻节奏,为指挥部解围!”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方案清晰、大胆,首指要害!
刘教官看着那片地形复杂的区域,又看看程廷云年轻却坚毅无比的脸庞,再看看前方指挥部方向越来越危急的枪炮声,猛地一咬牙:“好!程廷云!你带人上!动作要快!要隐蔽!注意安全!”
“是!”程廷云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起身,低吼一声:“一排!跟我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凝聚力和穿透力。陈赓、蒋先云、杜聿明、关麟征、胡宗南这些最优秀的见习军官和骨干士兵,毫不犹豫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十几条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在程廷云的带领下,利用田埂、弹坑、燃烧的房屋残骸作为掩护,时而低姿匍匐,时而迅猛跃进,向着那片死亡废墟疾速穿插!子弹在他们身边呼啸,溅起的泥土打在脸上生疼。每一次跃进,每一次卧倒,程廷云都冲在最前,动作干净利落,对弹道的判断精准得令人心惊,总能在火力间隙找到最安全的路线。
“散开!三角队形!保持间隔!注意交叉掩护!”程廷云在跃进中不断发出短促清晰的指令。这支临时小队在他的指挥下,如同一个紧密咬合的齿轮组,高效而致命地运转着。
他们终于冲入了西侧的废墟地带。这里如同地狱的角落,断壁残垣狰狞矗立,焦黑的梁木斜插着,荒坟的墓碑在硝烟中若隐若现。叛军显然也忽略了这片区域的防御,只有零星的枪声从远处传来。
“停止前进!”程廷云突然在一处半塌的土墙后伏低身体,举手示意。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前方一片相对开阔、被几座大坟包环绕的区域。“前面!坟包后面!有机枪巢!还有散兵!”
众人心中一凛,顺着他示意的方向凝神看去。果然,透过弥漫的硝烟,隐约看到两座大坟包后面,马克沁机枪的枪管正喷吐着火舌,几个叛军士兵的身影在坟包间晃动,他们的火力正指向村落中心方向,显然是围攻指挥部的一股侧翼支援力量!
“慕白!怎么办?绕过去?”陈赓压低声音问,额头上全是汗水和泥土混合的污迹。
“绕不过去!这是必经之路,也是威胁!”程廷云的声音冰冷,“打掉它!正好敲山震虎!”他迅速扫视地形,“景秋兄!带两个人,从左边那片矮墙摸过去,看到那个塌了一半的牲口棚没有?到那里建立火力点,压制右边坟包后的敌人!巫山兄!你带两个人,右边,利用那个大弹坑,盯死左边坟包!其他人,跟我准备手榴弹!听我口令,同时投弹,炸他个底朝天!然后冲锋!动作要猛!要快!刺刀见红!”
命令清晰果断,分工明确!陈赓和蒋先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带人分头潜行过去。
程廷云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紧贴着冰冷的断墙,屏住呼吸。他飞快地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步枪,将刺刀再次紧了紧,然后掏出了两颗沉甸甸的木柄手榴弹,拧开底盖,小指勾住拉火环。他的动作稳定得可怕,眼神专注得只剩下前方的目标。
时间仿佛凝固。只有远处激烈的枪炮声和近处敌人机枪单调的嘶吼在提醒着战场的残酷。
当陈赓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鸟鸣(约定的信号)时,程廷云眼中寒光暴射!
“投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