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廷云指着草稿纸上的一个点。
“原来坑在这里!”陈大旅长恍然大悟,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随即又兴奋起来,“慕白,你这脑袋瓜子怎么长的?连这细微处都想到了!厉害!太厉害了!”他看向程廷云的眼神,己经不仅仅是亲近,更添了几分由衷的佩服。
熄灯号尖锐地响起,撕破了里的安静。
“快!熄灯!上床!”值星官的吼声从走廊传来。
汽灯瞬间熄灭,教室里陷入一片黑暗。桌椅板凳在黑暗中碰撞着,夹杂着压低的笑骂和匆忙的脚步声。程廷云迅速而无声地收拾好自己的书本,随着人流涌向宿舍。黑暗中,他能感受到来自不同方向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敬佩的、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十七岁的躯壳里,那个经历过未来战火淬炼的灵魂,正悄然在这铁与火的摇篮中,投下他第一道无法被忽视的影子。
黄埔的第一个月,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号角、口令、汗水、油墨和昏黄灯光中悄然流逝。程廷云的名字,不再仅仅与“浙江老督军之子”、“最年轻新生”这些标签相连。他以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令人惊叹的军事素养和深沉的思考力,在同学和教官心中,刻下了属于“程慕白”自己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