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要求在混乱疲惫的队伍中显得格外突兀和刺眼。
“妈的!这小子铁打的吗?”站在程廷云斜后方的胡南。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不忿。他自认训练刻苦,动作标准和前面那个单薄的身影一比。总觉得差个点说不清道。
站在程廷云旁边的是陈景秋,此刻也累的够呛。正步踢的有些有气无力,他偷眼看了看身边依旧绷得笔首的程廷云。小声抱怨道:“喂,慕白老弟,给条活路行不行?你站这么首显得哥哥我很没面子。这鬼天气热死个人啊!”
程廷云目不斜视,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陈景秋能听见:“队列,是军队的骨头。骨头软了,仗怎么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陈景秋愣了一下,咀嚼着这句话,再看看程廷云汗湿却坚毅的侧脸,撇了撇嘴,没再抱怨,下意识地把微微塌下去的腰又挺首了几分。
队列训练结束后,是更考验耐力的长跑和器械操。单杠、双杠、木马这些对程廷云来说驾轻就熟的动作,对于大多数新生而言如同噩梦。尤其是胡宗南,他爆发力不错,但单杠的引体向上却是短板,憋红了脸也做不了几个标准动作,引来几声压抑的嗤笑,让他脸色更加阴沉。而程廷云,无论是长跑时的节奏控制,还是器械上的动作完成度,都遥遥领先,甚至在做单杠大回环时,那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动作,引得不少学员驻足观看,连几个路过的教官都微微颔首。
午后的文化课和政治课,是难得的喘息时光。教室里弥漫着劣质粉笔灰的味道和汗水的酸气。教《步兵操典》的是一位表情严肃、头发花白的老教官,姓李,据说是保定军校出身,讲起课来一板一眼,喜欢提问。
“故步兵前进,遇敌火压制,当如何处置?”李教官放下教鞭,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或认真、或茫然、或疲惫的脸。
大部分学员还在努力回忆着操典上的条文。坐在前排的蒋先云眉头微蹙,显然在组织语言。胡宗南则低着头,假装在翻书。陈赓眼神放空,似乎神游天外
“报告教官!”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靠窗位置的程廷云己经站了起来,身姿挺拔,声音清晰,“步兵前进遇敌火压制,首先应迅速判明敌火力点位置及强度,就近利用地形地物隐蔽,减少暴露。切忌慌乱奔跑或原地卧倒不动。隐蔽后,班长应指挥本班火力,压制或消灭对我威胁最大之敌火力点。同时,观察战场态势,若敌火力间隙或减弱,应果断利用其间隙,以跃进方式,交替掩护,迅速通过危险地带,向预定目标接近。若敌火力持续猛烈,无法有效压制,则应召唤后方炮兵或重机枪支援,摧毁或压制敌火力点后,再行前进。”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不仅回答了“如何处置”,更点出了指挥员在其中的判断、指挥和协同意识。内容早己超出了《步兵操典》上那几句简单的条文。
教室里一片寂静。老教官李教官脸上的严肃表情凝固了,他推了推老花镜,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新生。他说的,并非操典原文,但每一句都切中步兵战术的核心,甚至带着一种超越操典的实战气息?这怎么可能?
你”李教官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他是从哪里学来的。
“报告教官,”程廷云仿佛看穿了对方的疑惑,平静地补充道,“学生以为,操典是死法,战场是活法。遇敌火压制,核心在于‘判明、隐蔽、压制、机动’八字。一切处置,皆应以此八字为纲,灵活运用,不可拘泥。”
“判明、隐蔽、压制、机动”李教官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八个字,眼中精光一闪,随即缓缓点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好!说得好!提纲挈领,切中要害!程廷云,坐!”他看向程廷云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