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许博士赏识,参加今日雅集,是他的福气。”
林菀继续观察,见宋易也在场上,正托着笔,凝视帛卷,眉头微蹙。他自幼长在守明书院,胸中也有才学。想来是心心思细腻,偏好反复推敲。上百张座席之间,诸位名士踱步其间,看着各家子弟书画。她又不自觉地看向宋浞。
他垂首踱步,走到阿或身后停下,静静看起阿或写的文章。片刻,他抬起头。林菀瞬间移开目光,生怕被他察觉。心跳一时咚咚乱撞,仿佛刚做完贼一般她却不知,自己看向别处时,宋提却看了眼远处的她,又才垂眸看向身边士子。
林菀扫视了一圈会场,忽然发现,岳怀之不在其中。“岳侯去哪了?"林菀凑近问道。
邹妙摇头:“说起来,先前岳侯下楼之后,就再没见过他。”“没记错的话,他策试也考进了某科前二十名。这种显摆才学的场合,他竞然不在,实在不像他的做派。“林菀心中升起一阵不安,总觉得事出反常,必有蹊跷。
“他是不是气走了?要不我去门房问问?”“也好。“林菀点头。
这时,忽见岳怀之从场边石径大步走来,她心中一沉,立刻拉着邹妙悄悄从侧边上台,走到长公主身后的屏风旁。
她倒要看看,这厮又准备作甚?
岳怀之快步迈上台阶,至长公主案前跪下:“殿下,臣有事禀报。”“怎么了?"长公主温和问道。
岳怀之怅然叹息:“方才,臣不愿信那幅《神女图》是赝品,便去苑中鸾影阁请教画师,想弄个明白。”
林菀和邹妙默然对视。他提到的鸾影阁,就是苑中画师平日居住作画之所。他继续道:“臣将《神女图》交给李画师,请他仔细鉴别。李画师说,以他的眼力,看不出这是假画。臣本想带他过来,向殿下阐明……”林菀听得诧异。
殿下都给他颜面了,这厮还想争什么?日后只要请砬山坊管事过来鉴别,自然真假分明。到时他连最后的体面都保不住。这时,岳怀之话锋一转:“谁知李画师走到雅集场边,指着宋御史说,这不是登郡宋氏的宋易郎君吗?果然来了雅集。先前为他作画时,便觉得宋郎君定能入选。”
听到这,林菀后背骤然窜出一阵冷汗。
她冷冷盯向岳怀之。
原来如此,他不是要继续争画作真假,而是等在这儿呢!“臣还道他看错了,告诉他那是宋易的堂兄,宋御史。宋易坐在那边呢。李画师却说绝没看错。先前他去登郡宋宅,为之作画的郎君绝对是他。这就奇了!云栖苑明明要宋易的画像,为何画中人却是宋御史?”说着,岳怀之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屏风旁边的林菀:“臣百思不得其解,唯恐殿下被有心之人蒙蔽,故前来相告。”
他话音一落,长公主身旁的仆妇们齐齐看向林菀。长公主轻轻挑眉,不紧不慢道:“传那画师过来。”“是。"岳怀之恭敬领命,旋即起身,得意地睨向林菀,转身下台。邹妙投来疑惑的目光。此前接错人时,她恰好告假不在苑里。林菀却心知肚明。一旦画师前来当场指认,画中人掉包之事就瞒不住了!她拿着宋浞的画像,却送了宋易进城。这又该如何解释?岳怀之此来,是要坐实她欺瞒殿下之罪!
阿妙向来胆子小,如实相告只会让她更加焦虑。林菀只得强作镇定,唇角挤出微笑,凑近耳语:“没事。你现在立马去找张媪,务必告诉她,稍后无论谁问起画像之事,她当知道该怎么做。”
邹妙虽听得一头雾水,仍重重点头,提裙轻步跑下侧面台阶。怎么办……怎么办……
林菀飞快地想着对策。还没理清头绪,便见岳怀之领着一名中年男子回来了。对方正是李画师。
“殿下命你据实禀报,不得有半字隐瞒。"岳怀之刻意强调。李画师伏跪在地,大略交代了他前往登郡后,如何被书童告知郎君感染风寒不能说话,又如何见到一位貌若谪仙的俊美郎君,画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