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2 / 4)

。她只道:“他很喜欢阆风散人。”

邹妙见怪不怪:“我的画里,阆风散人确实卖得最好。”

林菀诧问:“你还有别的画?”

邹妙点头,认真数起来:“画异世神怪的是阆风散人。画仕女梳妆、先贤故事的是琰姬。还有画锦绣祥瑞的,是东寿君。”

“都是你?”林菀愕然。

“对啊。施先生说,卖的不仅是画,更是画师身份。阆风散人是隐世高人。琰姬是不便露面的闺秀。东寿君是清贫士子。买家不同,看中的画师身份也不同。”

“这么多身份,你忙得过来吗?”

“看行情调整,是有点累,不过手熟便好。”邹妙颊边泛起一抹红晕,轻声道,“施先生说,以我之才,日后大有可为。”

“都是人才啊……”林菀不禁感叹。听阿妙语气里的敬重,砇山坊掌事应是位阅历丰富的老先生。平日采买都是属下经办,她不曾得见。这般擅于经营,倒让她想见见了。

“到了!”这时,邹妙远远望见医馆招牌,眼中一亮。

——

二人配好伤药,又回家取了干净衣裳,天色渐渐暗沉。

林邹两家都在永年巷。经过林家时,眼见乌云蔽空,即将下雨。林菀急道:“我去取伞。”。

邹妙抱着装伤药和衣物的包袱,乖巧地站在檐下。当雨淅淅沥沥落下,林菀刚好拿着两柄伞出来。

“怎是这把伞?”邹妙问道。其中一柄油纸伞素净青黄,伞柄磨得油亮,漆皮已然斑驳。“小时候我和阿彧都纳闷,为何这把伞旧成这样了,阿姊却从不让我们拿去玩。”

林菀眸里掠过一丝怅然,似是忆起久远往事。很快,她浅浅一笑,撑伞遮住邹妙:“以前它为我遮过雨。现在,我想让它也为你遮雨。”

邹妙似懂非懂地点头。她瞥见伞柄,头次见上面刻有一字。字上墨迹褪了一半,右半是个“止”字,左边需要细看,方能辨出三点。“这是……”

“沚。”

“为何伞上刻这个字?”

林菀摇头:“不知道,得到它时就有。也不太懂什么意思。”

两人轻声叙着话,并肩走进细密的雨幕。

待她们重返御史台外,已是暮色四合,官署下值的时辰。雨珠飘洒,润湿了青石板路。官吏们陆续走出府门,各自登车行路。无人留意角落里的两人。

林菀将伞塞给邹妙:“我在这等你。”今日她不宜再在台狱露面,以免绣衣使起疑。

邹妙心知肚明,但一见威严的御史台府门,仍不免紧张得手抖。她咬唇低语:“真不公平。岳侯亲戚打死人,不过软禁府中,明目张胆地逍遥法外。阿彧只为同窗鸣冤,却被关进台狱打成重伤。我连送趟药都要提心吊胆。”

林菀俯身将腰牌系在邹妙身上:“拿着这个,他们不会为难你。”

邹妙吸了吸鼻子,忍住即将涌出的眼泪。她抱紧包袱:“我去了。”说罢深吸一口气,走向御史台府门。

远去的背影逐渐模糊在雨里。御史台墙上的石刻画像,被雨洗得一尘不染。车马往来,行人匆匆,都在急着归家避雨,依旧无人注意她们。

林菀忽然想起,十年前,她倒在御史台门前时,也是这般细雨潇潇,无人理睬。

——

十年前,她刚满十五岁。

那时阿母经营着酥饼铺,全家蜗居在铺后的两间小屋。兄长是御史台一名小吏,负责看管兰台藏书。不少典籍是传世孤本,需要日夜值守。兄长时常要轮值通宵。而她和阿母,则每日天未亮便起身和面烤饼,准备开张。

那本是寻常一日,兄长如往常一样在傍晚出门,前往兰台当值,整夜未归。

次日凌晨,林菀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拆卸店门木板,却被门外景象吓得失声尖叫,汗毛倒竖,睡意刹那消散。

外面天色未亮,清冷空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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