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只觉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世人只知宋湜教过太子两年,离京时太子才八岁。如今八年过去,寻常孩子早已淡忘。没想到太子如此重情,竟将宋湜当作亲人?
看来这份师徒情谊,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深厚!
对了!以前听官员向殿下奏报提到太子,从没说起他与宋湜情谊深厚。不然以殿下对太子的关切,定要追问几句。
而宋湜独自回京,东宫却未大张旗鼓迎接,只暗中派车约见。可见他们有意隐瞒关系。若非她手下阴差阳错接错人,她也无从察觉。
林菀忽觉玉砚有点烫手。
今日偷偷来这一遭,竟无意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她突然一个激灵:“被太子看重,不正好能借此升迁?他却不欲张扬……若用这个秘密,要挟他不弹劾我呢……”
很快她又摇头:“万一我以此要挟,反倒让他恼羞成怒,对我不利呢?”
想到这,林菀迅速将玉砚放回原处:“真是个麻烦。”说着,她连忙整理起书案物品,一一归位。
放置书简时,她看到那卷《大齐律》。鬼使神差地,又打开了它。
恍惚间,脑海里浮现出十几年前的画面。
自己刚识字时,曾有人握着她的小手,指着摊开的《大齐律》,逐字教她认识。
“阿兄,这些字太难了!”她撅嘴抱怨。
身旁的青年笑道:“阿菀连大齐律都认不全,以后还怎么学阿兄帮人写诉状?”
“不准笑!我这么聪明,肯定能认全!”小林菀气鼓鼓地继续看起来。
那人听罢,反倒笑得更欢。
原来十几年前,她曾想帮人写诉状啊……
林菀轻轻摇头一笑。若非此刻碰巧想起来,平日早忘干净了。往事沉在记忆的河底,偶尔掀起尘埃,却总让眼眶莫名发酸。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
忽然,窗外隐约传来哗啦声响。林菀浑身一僵,院门外有人在开锁!是宋湜下值回来了!啊啊啊!她看简册太入神,竟忘了时辰!
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短暂震惊后,林菀迅速收好简册,起身环顾。若此时出门,定会撞上开门进院的宋湜!
这可不行!
但若不出门,又能躲到哪?
屋里陈设简单,卧榻和木案下都藏不了人,书架紧挨墙壁也没法躲。
衣箱?
应能藏下一个人!
院门锁“哗啦”一声打开了。
心脏砰砰直跳,她迅速打开箱门,只盼宋湜回屋别开衣箱,才好伺机溜走。她正待躲进去时,忽听院外遥遥传来一道妇人声音:“郎君是隔壁新搬来的?”
林菀一个激灵,这不是阿母吗?她从宫里回来了?
门外脚步停住,宋湜温和回答:“正是。”
阿母的声音顿时热情起来:“那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呀!我就住你隔壁!以后多多照应啊!”
“好。”宋湜应罢,似要继续迈步,却听阿母又问:“郎君是一家人搬来的?怎么就见你自己?”
“在下独居。”宋湜颇有耐心。
林菀不禁冒了冷汗。阿母最是唠叨,这会儿让她撞见隔壁新邻,不趁机把宋湜祖宗十八辈打听清楚,肯定不会罢休。
哎?
那她还留在屋里作甚,正好趁机溜走啊!
如此一想,林菀心中一喜!她赶紧合上衣箱,轻步来到屋门后,悄然往外窥看。
院门开了一道缝,宋湜被门挡着,正与阿母说话。
“不知郎君如何称呼?”
“在下宋湜。”
“宋十?呀,怎觉有些耳熟……是哪个十字呀?”
阿母果然开始打听了,知母莫若女啊!
宋湜这名,曾经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自然耳熟。林菀从未如此感激阿母的唠叨,她鼓起勇气,提裙轻步出门,迅速躲到槐树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