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湜眼中的茫然里,她确认他当真一无所知……不是,他长这么大,从未自己疏解过吗?
林菀又想起宋易说过,他这位堂兄年少时勤奋读书,不近女色,至今孑然一身。
“你们的汤,我怎知如何解?”他嗓音低哑,目光却透着清澈的疑惑。
“就、就是……”林菀忽然觉得脸颊发烫。
平时当值与各色男子打交道,或听仆妇们说些荤素不忌的玩笑,她从来面不改色。派人给面首查验身体时,也心无波澜。而此刻,她竟觉难以启齿。
林菀抬手虚握,随意比划了两下,迅速说道:“就这样。宋郎君你自己来,我出去等。”
她刚要离开,却见他学着比划了一下,茫然道:“没有用。”
林菀震惊了!
难道他以前一门心思只读圣贤书,当真半点都不知晓?!
虽然她也未经男女之事,但职务所在,再加常听仆妇口无遮拦,多少知道。
这时,宋湜忽然俯首,浑身轻颤,颈后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这这这……他再这样忍下去,怕不是要憋出问题……以前那几位郎君喝完汤,都是红光满面上了车,也不像他这样啊!林菀蹙紧眉头,绞着手指在榻边来回踱步……在哪出问题都行,就是不能在她这儿!
罢了!
她停下脚步,硬着头皮开口:“宋郎君,要不……我帮你?”
宋湜低着头急促呼吸,没有回应。
林菀坐到他身边,轻声道:“宋郎君,我先帮你解开手上绳结。”
他一动不动。
她托起他的手,低头解绳。半晌,绳结终于打开,林菀松了口气,却见他骨节分明的手腕上,留下了几圈红痕。
白玉微瑕……脑海里无端冒出这个词。
她赶紧摇头甩开杂念,又握住他的手,向下寻觅。
公事公办……公事公办……
她在心底默念,深吸一口气。
心跳却毫无道理地越来越快。
宋湜竟没抗拒,安静地被她引领。
忽然他浑身一僵,震惊地看向她,下意识就要挣脱,却被她稳稳握住。
林菀从未如此尴尬过。秋夜凉风拂过纱帐,她却只觉身处蒸笼。尽管如此,她与他对视的目光依然清明坦荡。
缓缓地,缓缓地。
她带着他,一同寻到煎熬的根源。
等等……这合理吗……看着不过是一介书生,没看出来居然……她愕然睁大眼,慌忙扭头看向窗外。
快收起该死的职务习惯,别在这种时候冒出探究欲了!
她僵硬地转着脖颈,继续引导。
他的呼吸愈发急促。
“如此,便好。”林菀松开手,仍没回头看他。
方才他就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此刻定然更加恼怒吧。
可她也是头一回和男子做这种事,她都没说什么,才不想看他那副冷脸!
“宋郎君聪明过人,肯定一点就通。我先出去,剩下的你自己来。多试几次便好了。”匆匆把话丢下,林菀赶紧逃离了这片蒸笼。
宋湜只觉身似火烧,意识所剩无几。方才浑浑噩噩时,仿佛陷进一抹温柔暖意,闻到一缕难以言喻的淡香,看见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眸。
可还未看清,脑中便一片空白。他如逢甘霖,难以割舍,理智逐渐溃散,仅剩本能在驱使身体。
荒谬,荒谬!
更荒谬的是,他竟渴望更多。
渴望彻底被甘霖包裹,被引领,直至登仙化境。
可那抹甘霖却忽然离他而去,留他一人继续在火中煎熬。
——
林菀背靠房门,听房里传来断断续续的低喘。她拎起衣襟散了散热,急忙去盥室舀水洗净掌心的黏腻。心跳渐渐平稳,她回到值房窗边,望向漆黑夜色。
凉风拂面,头脑终于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