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默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本蒙尘的皮质登记簿上。
这一次,他翻阅得更慢,更仔细,试图从那些潦草、破碎的记录中,拼凑出更完整的图景。
【寄存物:临死前的恐惧…寄存人:匿名…寄存期:永久…支付:十年阳寿…状态:己变质(标注:恐惧己凝结为灵异诅咒,危险)”】
【寄存物:初为人父的喜悦…寄存人:匿名…寄存期:二十年…支付:三年阳寿…状态:己超期】
【寄存物:对叛徒的刻骨仇恨…寄存人:李…寄存期:至死方休…支付:五年阳寿…状态:寄存中】
【寄存物:一段关于‘未知’的记忆碎片…寄存人:未知…寄存期:未知…支付:未知…状态:未知】
一条条记录看下来,秦默心中的脉络越来越清晰。
他彻底明白了这个【寄魂柜】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这根本就是一个…灵魂的当铺,或者说,情感的牢笼。’
他心中暗道,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
‘建造这里的那个古老存在,竟然能想到并实现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它的核心用途,并不复杂,却首指人心最脆弱的部分:
这里允许御鬼者,将自己生命中那些过于沉重、不愿背负、或暂时需要隔离的“无形之物”寄存于此。
比如,无法承受的恐惧,折磨心灵的仇恨,甚至是某段至关重要的记忆。
‘用阳寿换取内心的片刻安宁或战术上的轻装上阵?’
秦默揣摩着寄存者的心态。
‘比如,一个要执行必死任务的人,寄掉恐惧,可以更无畏。
一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人,暂时寄掉仇恨,或许能更冷静地谋划…听起来似乎有道理。’
但代价和风险,同样巨大得令人窒息。
首先,支付的是实实在在的寿命。
用自己有限的生命时光,去交换一种情绪或记忆的暂时封存,这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其次,也是更可怕的,是寄存物本身的变化。
从记录来看,这些被剥离出来的情感记忆,并非静止不变。
它们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可能会发酵、变质、甚至产生不可预知的变化。
取回一个“变质”的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更有些寄存物,会因为逾期或其他原因被“遗弃”,永远留在这冰冷的柜中,成为无主的诡异存在,甚至可能反过来影响店铺本身的环境。
‘建造这里的老家伙,绝对是个洞察人性弱点、并且对灵魂和时间规则有着极深理解的怪物。’
秦默看着登记簿上那最古老、笔力深沉的规则文字,心中凛然。
‘这种手段,和现在总部追求稳定控制的风格完全不同。
这更像是一种…更古老、更偏向于“交易”和“契约”的隐秘传承。
这商场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这样的秘密?’
他的思绪回到当下,‘那么,这个东西,现在能怎么帮我?’
他不可能自己去寄存什么,那无异于饮鸩止渴。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些标注着“己超期”、“己遗失”或“己变质”的记录。
这些是无主的“货物”,按照规则,店铺可以自行处理。
‘如果我能打开这些柜子,取出里面的东西。
虽然危险,但或许能成为…工具?’
他想到了门外那只规则是“驱赶活物”的爬行鬼。
如果扔出去一团强烈的、无主的“恐惧”情绪,那只鬼会不会产生误判?
或i者,用某种变质的“诅咒结晶”去攻击它?
这很冒险,但值得一试,总比坐以待毙强。
他仔细翻阅登记簿,寻找合适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