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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赢碧蓝的眼眸骤缩,所有注意力从棋盘里的待宰羔羊身上移开,全落在渊身上。
看见渊捂着眼,那只刚还闪着妖异红光的右眼,被手掌死死盖住。这个细微的动作,像重锤砸在长赢心上。
那不是累,不是力竭,是更深的情感波动,强到让这场复仇都停了下来。
长赢没出声打扰,只默默抬爪。
心念一动,困住僧侣和信徒的棋盘格子,外壁瞬间变黑,像泼了墨,不仅隔了声音,连光都透不进去。他为渊挡了所有窥探的视线,在这片血腥中央,辟出只属于他们两兽的领域。
迈开沉稳的步子,从阴影里走出来。高大的身躯没带半点压迫感,慢慢靠近,停在渊身后不远。庞大的影子将渊完全罩住,像一座沉默的山,替他挡住背后所有风雨。
“吾在。”
长赢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疑问,没有催促,只是最简单的陈述。这两个字穿透血与香交织的空气,清晰落进渊的耳朵里,像在回应他心里没说出口的话: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不管你展露出什么,我都在这里,看着,并且全盘接纳。
“我……是不是怪物。”渊笑着问,笑的凄然。
渊那凄然的笑声,戳破了长赢心中最后一道防线。看着那只捂住眼睛的手,仿佛能透过那纤细的指缝,看到一双在血色与湛蓝之间挣扎的眸子。
长赢没有丝毫犹豫,向前踏出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触手可及。伸出爪子,却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选择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握住了渊捂着眼睛的那只手腕。
“怪物?”长赢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近乎嘲讽的冷意,但那股冷意并非对着渊,而是对着这个荒谬的问题本身。
碧蓝的眼眸直视着渊,目光如炬,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烙印进对方的灵魂深处。“若复仇即是怪物,若讨还血债即是罪恶,那吾,便与你一同为魔,共坠深渊。之前是吾错了,错的彻底”
缓缓将渊的手从脸上拉开,迫使那双仍在挣扎的眼睛面对自己。他看到那抹红色里的痛苦和蓝色里的迷茫,心中的承诺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你不是怪物。” 长赢一字一顿,话语中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与威严,“你是吾王。是铭安也好,是渊也罢,你的一切,吾全盘接纳。你的恨,吾来承载;你的刀,吾来挥动。”
说罢,视线越过渊的肩膀,落在了地上那滩烂泥般的鹰兽人身上,眼中的杀意再次凝聚。“现在,继续你的祭典吧,吾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