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着矛头,指向隋军营寨,他身后的骑兵们则齐声鼓噪,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城里的缩头乌龟!可敢出营与你家韩爷爷一战?”
“什么代王精兵,我看是娘们营!只会躲在墙后发抖!”
“张兆光!听说你爹是杀猪的?怪不得一身臊气,不敢见人!”
叫骂声顺着热风清淅地传到城头,守城的隋军士卒面上皆露出愤懑之色。
骨仪看着城下,注意到这些贼军的马匹,看起来并非全是健硕战马,倒象是一群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
韩世谔就用这等兵马前来挑战?是手下无人可用,还是另有图谋?
“招讨使,贼军此举甚是蹊跷。”
张兆光眉头紧皱,在一旁低声道:“韩世谔熟知兵事,岂会派如此羸兵前来叫阵?某觉得有诈,其意应该是想诱我军出战,不如固守营寨任其叫骂,其计自穷。”
骨仪闻言,沉吟不语。
他的目光扫过城头,士卒们脸上明显有怒气。
自己受代王重托,总督潼关道军事,若被区区数十贼骑在城下如此羞辱而不敢回应,他这招讨使的威严何存?代王的颜面何存?
这般下去,士卒们的怒气或许会转为怨气,到时候军心可就散了。
他才想到这里,城下的叫骂陡然升级,开始指名道姓地嘲讽骨仪。
什么“读书读傻了的老顽固”,什么“只配给昏君提鞋的阉党馀孽”。
“够了!”骨仪猛地一拍城墙垛口,脸上惯有的沉稳被怒意取代。
“贼子欺人太甚!若再纵容下去,军心士气何在?”
他望向身旁一名侍立的校尉,下令道:“王校尉!本官予你两百步卒,并调拨营中一百骑兵与你,即刻出城迎战!”
“务必击溃这群狂徒!斩得贼将首级者,赏钱十万,官升一级!”
“招讨使三思!”张兆光急忙劝阻,“贼军示弱,必有后手!两百步卒加一百骑兵,若是遇到伏兵极难脱身啊!”
骨仪一拂袖,语气决绝:“贼军只有五十轻骑,纵有埋伏又能如何?我军三百精锐足以应对。”
“若连这等挑衅都不敢回应,我等与坐以待毙何异?王校尉,速去!”
“末将得令!”那王校尉早已按捺不住,快步奔下城头。
张兆光看着王校尉离去,又看看面色铁青的骨仪,只能重重叹了口气,转头忧心忡忡地望向城外。
很快,郑县城门缓缓开启。
王校尉一马当先,率领三百隋军冲出城门,在城外迅速列阵。
步卒居中,骑兵护住两翼,向着韩从敬那五十骑逼压过去。
营中擂响战鼓,爆发出一阵阵喊杀声,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然而出乎城头观战者意料的是,眼见隋军出城,原本叫骂得正欢的韩从敬竟倏地调转马头,高喊一声:“风紧!扯呼!”
五十骑唐军如同受惊的兔子,根本不做任何接战的姿态,直接打马向后方来路狂奔而去。
他们的队形仍然松散,但速度却是快得惊人,扬起一路烟尘。
王校尉率领的隋军追之不及,只能对着贼军背影徒劳地呼喝放箭,零星箭矢落在空处,连贼军的毛都没碰到一根。
城头上,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松懈下来,不少士卒甚至发出哄笑声。
骨仪目睹此景,先是一愣,随即抚须大笑起来,对身旁依旧眉头紧锁的张兆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