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的风,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段子轩脸上的肌肉在抽搐,那是一种混杂了狂喜、震惊、还有极度荒谬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变了调的、像是梦呓般的称呼:“老……老秦?”
他身边的云歆,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也瞪得滚圆。
她握着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那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眼前这死而复生的冲击,让她一时间忘了如何控制自己的力气。
被巨石埋葬,尸骨无存的人,怎么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刻。
这世上,真有如此巧合的奇迹?
与他们的激动截然相反,叶羡源的脸色,在短暂的错愕之后,迅速被一种极度的阴沉和羞辱所取代。
他被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身后!
对他这等天骄而言,这不啻于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一寸寸地刮过秦渊的身体。粗布衣衫,满身尘土,气息……嗯?炼体境九重?
当他清晰地感知到秦渊的修为时,那股被冒犯的怒火,瞬间化作了浓浓的鄙夷和不屑。
“我道是谁,原来是那只侥幸没死的蝼蚁。”叶羡源的嘴角,重新勾起那抹令人厌恶的傲慢弧度,他甚至懒得去看段子轩和云歆,仿佛那两人已经不值得他投入半点精力,“怎么,从老鼠洞里爬出来,是想学你的同伴一样,也来当一次英雄?”
他手中的翠绿玉箫轻轻转动,发出悦耳的嗡鸣,但那声音里,却透着森然的杀机。
“一个炼体境,也敢站在我面前。是谁给你的勇气?”
秦渊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的眼神,越过叶羡源,落在了段子轩和云歆的身上。
看到他们虽然狼狈,但并无性命之忧,他那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了一分。
而后,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叶羡源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深渊。
“放他们走。”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份量。
“哈哈哈哈!”叶羡源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山谷中回荡,充满了张狂,“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条件?我不仅要他们的命,你的命,我也一并收了!”
话音未落,他笑声陡然一收,眼神变得狠厉无比。
“先从你这只不知死活的虫子开始!”
他身形一动,整个人化作一道碧色的影子,手中玉箫犹如毒龙出洞,不带起丝毫风声,却蕴含着凝练到极致的穿透力,直刺秦渊的咽喉!
这一击,他用上了七分力。
在他看来,对付一个炼体境,已经绰绰有余,甚至可以说是看得起他了。
他要用最干脆利落的方式,碾碎这只蝼蚁,让那两个苟延残喘的家伙,彻底陷入绝望。
段子轩和云歆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老秦,小心!”
然而,面对这快如闪电的致命一击,秦渊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不闪不避,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就在那碧绿的箫尖即将触及他皮肤的刹那,他才有了动作。
他的右手,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速度,抬了起来。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灵力涌动的光华,就是那么简简单单地,一拳捣出。
崩山拳!
但这一拳,又与过去的崩山拳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