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校长几次,校长都说人家还住着呢。等着学校那天分秋菜了,露馅了,老刘老伴来要菜了。老纪瞒不住了。分秋菜,那个时候是大事啊。那个时候抚远不产秋菜呀,农村都是刚建的,土地都是刚开发的,土地刚开发的,种秋菜不长。因而,抚远那时候,县里各单位秋天用的秋菜,都是从集贤,富锦购买。那这样购买,都是单位去拉,像我们学校老师的菜,都是教育局给钱,学校出去人,采购完雇车拉回来。拉回来按着人口分给老师,也不跟老师要钱,算给老师做福利了。
这分菜了,老师们都来领菜呀。有好几个老师就喊我领菜呀。大家都知道我来是和老刘对换来的,再说了,我教学教的好啊,有六个老师的孩子都在初三这两个班上学呢。他们自然都得向着我了。都喊,马老师,你的房子呢,你得分大白菜呀,分大萝卜呀。
我说好,我要领菜。那老刘老伴六十来岁了,说,刘校长叫我来分菜。管分菜的后勤的老师说,你们刘校长上海阳学校了,你家的菜在海阳呢。这回老纪犯难了。在那站着,脸像猪肝一样,变成红紫色的了。我为了给老纪的面子,我说老纪啊,这是咋么回事啊,老纪一看没什么办法了,就来拽我进屋,等着我进来了屋子了,看没人了,老纪尴尬地笑了。说,草,这鸡八事整的,给你的房子他住上了,哎,这事,马老师你说怎么办吧?我说,校长,教育局给我的房子,叫他住上了,这房子你是怎么管理的?我问过你,你总说房子还倒出来了,你可能以为我不知道。我给你说,老刘怎么给你打的电话,你们怎么商定的搬家,老刘从富锦搬来时间,以及你领着几个老师去给老刘卸车,我都知道。你以为你是校长,人都是你自己教的呀?那人间还有正义了吗?我啥都不说了,今天分菜我不要了,你给他吧。
“行,行行,这么的,马老师,你在这把菜给他了,我明天给老刘挂电话,叫他在海阳把秋菜给你家。”“行,哎,还有煤呢,冬季取暖煤,我在的, 我也不要了。”
“好,好好好,那我也告诉老刘,在海阳学校,把煤给你。”
晚上了,我在宿舍里呢,教小学李老师来了,一会,教初中的数学孙老师也来了,来了,就唠嗑吧。李老师说,马老师,你真大度,这秋菜,叫我就不能给老刘,那老刘,你对他一百个好,你都换不来他一个好。孙老师说,那老刘他为啥走啊,没文化,不识字,私心还大。他当校长,工作就是挑拨离间,叫大家干仗。孙老师说就这样的人,也叫老师,“啊,啊,母们,母们那嘎达,做棉脑,孬菜,大呢。马老师,你听明白了吧,这就是老刘给人家学生讲课。”李老师说着,还用手比划着。我说:“啊,老刘到海阳说话也是这样,他在我家说话,也是这样说,把我们,我们那里,做棉袄,熬菜,大鹅。都说成:母们,这嘎达。”李老师说,这样的人影响教育环境,应该清除教师队伍。
大家说着就笑起来。
又过了几天,纪校长给我说,他给海阳老刘挂电话了,给老刘说好了,叫老刘在海阳多关心点我家,学校分秋菜的时候,多给马老师家分点。分冬季取暖 煤要给一吨。
我一听,我说秋菜不用多给,和大家一样就行,不能叫老刘为难。取暖煤,海阳学校每年给老师,一个老师都是半吨,我家要半吨就行。李老师听到了说,草,我说这话搞这等着,马老师,你叫老刘给你白菜,给你煤,我给你说吧,那就是白说,白磨破嘴皮子,那老刘啊,不带给你一个煤渣的。
“真的吗?李老师?人的思想可都在进步啊。”“李老师说,马老师,我说话,要说别人我不敢说,要说老刘,那是嘎嘎地准。他不会进步的。”
又过了一段,季节都快到大雪了,家里俺爹在海阳邮电所打来电话,问什么时候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