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下长子的人!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
话未说完,已被拖出殿门。
殿外风雨骤起,雷声滚过宫墙。
我仍跪着,双手撑地,指尖触到一片碎玉。那是金步摇的残片,边缘锋利,划破了掌心。血顺着指缝流下,滴在青砖上,凝成一点暗红。
灵汐收剑入鞘,走回我身边,低声问:“伤着了吗?”
我摇头。
她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替我包住手掌。动作很轻,没说话。
皇帝看着我们,良久,才道:“都退下吧。”
群臣陆续离席,脚步杂乱。边军使臣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殿内只剩三人。
皇帝坐在龙椅上,神色疲惫:“清辞。”
我抬头。
“火城之事,朕要活的。”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怕查,怕的是死人太多,牵连太广。他要证据,要供词,要能当众处决的罪名,而不是一场血洗。
我叩首:“臣,领命。”
“去吧。”他说,“今晚你就留在宫里,明日还有事要问。”
我起身,与灵汐一同退出大殿。
夜风穿廊,吹得灯笼摇晃。地上积水映着灯火,像一条条流动的血线。
灵汐走在前面,金步摇不再响。她的背影很直,却没有回头。
我跟在后面,左手缠着帕子,右手指尖仍能感觉到蜡丸的棱角。它还在怀里,虽然信已公开,但原件必须留存。
转过月华门,一名小太监匆匆赶来:“沈大人,陛下请您单独觐见,在偏殿候着。”
我停下脚步。
灵汐转身看我,眼里有担忧,也有信任。
“去吧。”她说,“我在外面等你。”
我点头,随小太监走向偏殿。
殿门开启,烛火微明。皇帝独自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份密报。
他抬头看我:“你说,德妃背后,还有谁?”
我沉默片刻:“臣不知。但昨夜那只鹦鹉,是活饵。它死了,说明路上无人拦截。送信的人,要么早被控制,要么根本就是同谋。”
“你是说,宫里有人帮她传信?”
“不止宫里。”我说,“火城守将敢运冰魄散出境,必有接应。北狄那边也有人接货。这条线,不会只有德妃一个节点。”
皇帝闭上眼,揉了揉眉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这意味着,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后宫争斗,也不是某个妃子的私心作祟。这是边军、内廷、外邦三方勾连的网。一旦撕开,整个朝廷都会震动。
“臣只知道,”我说,“若不斩断,下次运的就不是药,而是刀。”
皇帝睁开眼,盯着我:“你不怕吗?”
我不答。
怕有什么用?我已经走到这里。乳母、雀鸟、鹦鹉、账本、蛇血……每一步都是险棋。现在棋盘掀了,退路早就没了。
“臣只想完成该做的事。”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下:“你和你父亲一样。”
我没接话。
他知道我在等什么。
果然,他压低声音:“明日早朝,朕会召你入殿,当众宣布彻查火城军需一事。你主查,灵汐协理。若有阻力,直接报朕。”
我叩首:“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