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转为恐惧。
太乙真人退后一步,掐诀念咒。寒潭之水顿时沸腾般翻滚,随即自下而上凝结成冰。先是脚踝,再是小腿、腰腹,最后连肩颈也被裹住。整座潭面冻结如镜,唯留阿七面部在外,双目圆睁,表情凝固在惊骇与悔恨之间。
一座湛蓝冰雕立于潭心,宛如镇魂碑。
太乙真人拂袖,雪花飘落,覆盖冰面。不多时,寒潭重归死寂,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他转身离去,脚步沉稳,未再回头。
而在东厢静室深处,我盘膝坐于蒲团之上,腕间玉简微微发烫。方才那一幕,皆通过师父亲授的传音术映入心神。
听到“终南山后山”五字时,我指尖不受控地一颤,旋即压住剑柄,强迫自己静气凝神。
我知道那是假的。
真正的清虚子不会把巢穴留在旧地。他会藏得更深,等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逃遁千里时,再悄然出手。
可师父为何要让阿七说出这句话?
除非……他也想让某些人听见。
我闭目,将气息沉入丹田。隐息符阵贴满门窗,屋内无灯,唯有指尖一点微凉,来自腰侧尚未出鞘的青锋。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巡夜弟子那种规律踏步,而是缓慢、试探性的落地方式。那人似乎知道这里有禁制,不敢贸然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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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屏息不动。
下一瞬,一道低语穿透窗纸,直接落在耳中:
“你真的相信,他会藏在后山?”
是师父的声音。
但我没有回应。
按照之前的约定,我不能露面,也不能以任何形式与外界沟通。哪怕是他亲自前来,我也必须装作昏迷不醒。
屋外沉默片刻。
接着,一片枯叶被风吹起,撞在窗棂上,发出轻微一响。那声音落下时,我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气流波动——有人在布阵。
不是攻击阵法,而是扩音隔绝类的结界。他在确保接下来的话,只让我听见。
“饵已下。”他说,“只待鱼来。”
我没有动。
“你知道我为何非要让他亲口说出那个地方吗?”他声音更低,“因为只有说出来,才会有人信。而那个人……一定会去确认。”
我心头一震。
原来如此。
师父根本不在乎阿七说真话还是假话。他在乎的是,这个消息能不能传出去,能不能引动那个躲在暗处的人亲自现身。
所以他才要用寒潭行刑,用冰魄散逼供,让整个过程充满真实感。哪怕阿七说的是假的,只要听起来像真的,就够了。
风忽然停了。
屋檐下悬挂的铜铃本该随风轻晃,此刻却纹丝未动。空气变得厚重,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
我知道,师父走了。
可我仍不敢松懈。
就在我准备重新调息时,手腕上的玉简忽然再次发热。
不是传音,而是预警。
玉简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小裂痕,那是师门秘制之物即将失效的征兆。通常意味着周围有强大灵力干扰,或是有人正试图破解隐息阵。
我缓缓睁开眼。
黑暗中,视线落在窗纸上。那里原本只有一道斜影,现在却多了半个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