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72章
那具温热的身体,像是找到依凭的倦鸟般贴了上来。女性的馨香,柔软的曲线,熨帖的体温,化作密不透风的网将周奉雪牢牢裹住。
他浑身僵硬。
他手足无措。
就在他唾弃自己内心随之攀升的隐秘窃喜时,范露西的“我想分手"四个字,又如重锤狠狠凿入耳际。
他们……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甚至无需花费多少手段破坏,正如他曾预言的那样,不合适的两人,终究难以长久。
于是,那点隐秘的窃喜,不再被理智镇压,伴随着这个消息,无声掀起一场情感的海啸。
目眩神迷几秒,周奉雪将手指狠狠掐入掌心,借痛楚提醒自己:不可以,至少现在不能趁人之危。
这里是属于他人的合租屋,面前的范露西,更是属于发小的女朋友。他们怎么可以抱在一起?
自己怎么可以为他们即将崩裂的爱情而感到雀跃不已?周奉雪感觉自己快要被撕裂成两半。
一半是对尤观柏的愧疚,和没有拒绝范露西亲近的罪恶感。另一半,却像是不存在的"皑皑雪"倏忽活了过来,隔空对他轻轻微笑:看吧,既然尤观柏不懂得珍惜,那么,这个女孩,连同她“男朋友”的身份……归我,有何不可?
两种念头激烈交锋,掐入掌心的指甲越来越用力。激痛中,他没有伸手回应,只是默默地等待范露西发泄完情绪。肩头昂贵的衬衫面料,传来湿热的触感。
范露西看上去那么纤细柔弱,抱着他的力气却仿佛想要把他折断在怀里。周奉雪忍不住闭上眼。
舌尖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似甜,又似苦。时间在彼此的无言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力道终于松解。
范露西结束了这个逾越的拥抱,缓缓抬起头来。她显然哭过一场,眼眶发着肿,脸颊还有两道被他衬衫折线压出的红痕。看起来又可爱又可怜。
被这双眼睛注视,周奉雪也跟着睁开眼来,目不转睛地回望她。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彻底完了。
因为目光交汇的刹那,脑海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竞是:都是尤观柏的错,是他太过分。
范露西自然不知周奉雪此时此刻丰富的心理活动。她见他直勾勾地盯着一直看,以为是自己哭相滑稽,有些不好意思,随即又凶巴巴地掩饰:“看什么看!我是美女,哭相也算可爱的了!你哭起来肯定更丑!”
“……我,从来没哭过。”
这种诚实、笨拙、又低情商的回答,让范露西一时语塞。但奇怪的是,她沉到谷底的心情,竟然周奉雪的笨蛋话有所回升。她瞪了他一会儿,气势又软了下来,小声说:“我跟你说的事……不许告诉阿柏。”
“你真的想好了?“周奉雪轻声问道。
范露西牵了牵嘴角,感到有点好笑:“当初非要我们分手的是你,现在劝我多想想的也是你--周奉雪,你这副不忍心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感情出了问题的是我和尤观柏,结果你搞得比我们俩还要纠结。”周奉雪垂下眼帘,避开了她探究的视线:“我没有那些想法。“像是义正辞严,却没什么说服力,“只是觉得,任何决定都该深思熟虑,避免一时冲动,将来后悔。”
“你以为我是气头上才这么说?”
范露西追着他垂眼的角度看过去,神情忽然变得十分认真:“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想尤观柏的性格,想我的脾气,还有,想我们共同度过的这三年。
“你说我享受惯了他的好,得寸进尺也罢,说我不识好歹也行。但我现在想要的,体面点来说,是彼此尊重、有适当空间的恋爱关系。不体面的说,就是我翅膀硬了,也没那么爱他了。
“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爱自己。阿柏在我这里的优先级,绝不会高于我自己。
“他想让我做个没有个人意志的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