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的光亮像是给他舒展开来的眉峰上了层名为戏谑的滤镜:“大小姐,还打吗?我手都要举酸了。”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翻涌上来,范露西抬手,粗鲁地推开面前碍眼的手机。可她真的不想跟许霁住在一起。
而且两个卧室都已满员,她要睡在哪里?
正当范露西进退维谷时,一直握着她手臂的范利安忽然贴近了些。青年暖热的体温透过单薄衣料传来,胸膛几乎贴上她的肩背。可范利安开口说出的话,却让她错愕:“姐姐,要不,你就暂时留下来吧。”
“小安?你怎么也一一"她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迎着范露西快要裂开的眼神,范利安不动声色将掌心的软肉握得更紧了些:“姐姐,我不是要帮着许霁说话。只是觉得,姐姐你和尤先生吵架,选择搬来我这里,而不是去住酒店…肯定也是不想让尤先生认为,你离不开他提供的优渥生活,迟早会服软回去,所以根本不需要正视自己的问题,对吧?”尽管最开始的原因不是这个,而是为了跟尤观柏赌气。但范露西不得不承认,范利安这段话的确很了解尤观柏,也很明白她。没错,一旦她刷了尤观柏的副卡,住进豪华酒店,那么结局可以马上预见:尤观柏会精心打扮一番,在傍晚时分捧着玫瑰与红酒敲响房门,把她代表愤怒的出走,彻底曲解成一场情侣间心照不宣的情趣游戏。只有待在范利安这里,才能真正刺痛他,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对,不能去酒店。
怕“皑皑雪"的事被拆穿,以及和尤观柏赌气的心思一齐发力,渐渐压过理智的预警。范露西沉默片刻,侧过脸,没好气地说道:“你们这破地方,房间都占满了,我睡哪儿?难道让一个淑女在客厅打地铺吗?”“姐姐,你可以睡在我那里,我的床上四件套都是新的。“你你要是介意,重新买一套铺上去也行。“客厅的沙发凑合凑合能睡下人,我睡沙发就可以。”范利安立即柔声回应。
就连许霁也似笑非笑:“我的床比你好弟弟的宽点,你要是愿意过来挤挤,我也没意见。”
范露西的白眼狠狠剜了过去:“你是变态吗,谁要跟你挤!”气氛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转变,剑拔弩张的紧绷感褪去不少。范露西胆子也回来了些,她拍开许霁还虚搭在她腕上的手,转向范利安,娇滴滴地命令道:“小安,你怎么还愣着?麻利点,赶紧把姐姐的箱子搬进去,我们三个人全堵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好嘞,姐姐。”
范利安眉眼弯起,立刻松开她,转身继续完成干了一半的差事。许霁也顺势退开一步,让出通道。
被侵占的视线重新开阔,范露西下意识朝客厅望去,想看看范利安口中的沙发是否能睡下人,却冷不丁瞧见了阳台晾衣架上挂着的纯白内衣套装和真丝连衣裙。
那,那是她的一一
“小安!!”
范露西脸颊瞬间通红,她尖声叫住正拉箱子的范利安,手指颤抖地指向阳台,“那些……我不是已经扔进垃圾桶了吗!你怎么又捡回来!还、还挂在那里!“啊,那个啊……”
范利安脚步一顿,回过头,脸上浮现出混合着无辜与心疼的神情,慢吞吞解释,“那么贵的衣服,姐姐穿一次就扔,太可惜了……我买了专用洗涤剂,用洗衣机小心洗过了,你看,都洗干净了。”
听到这句话,许霁的目光闪了闪。
就在不久前,他分明亲眼所见,范利安是如何在卫生间里,用双手专注地清洗那三件衣物的。
每个褶皱,每条花边,都一一摩挲过。
轻柔、细致、耐心。
不过,只要范露西能留下来,他为什么要拆穿呢?他抬起眼,对上范利安投来的视线,勾起挑衅又心照不宣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