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隐秘的所在十分满意,轻唤道:″蝶衣,把笔墨纸砚取出来吧。”
无人应答。
她以为这丫头晕船不适,便俯身钻进乌篷。却见篷内收拾得整整齐齐,物品俱在,唯独不见蝶衣的身影。甄婵诺先是一怔,随即猜测想必是取食盒时耽搁了,待会儿她应该自会租船来寻自己。
横竖时光尚早,不如先画上几笔。
于是她在船尾安然坐下,将画册在膝头摊开,就着塘水研墨。托腮对着眼前美景凝神片刻,便提笔勾勒起来。恰逢乌云遮住了正午的日头,凉风习习拂面,实在是惬意极了。她正暗自庆幸今日出游的决定,忽听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船头传来。“小娘子这笔墨,着实拙劣。若教你习画的那位瞧见,怕是要羞得吐血去。
待辨清字音的瞬间,甄婵姥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指间拈着的笔坠在书册上,墨汁迅速在刚勾勒的莲花瓣上晕开一团污迹。她缓缓转过头,脸色霎时褪得苍白。
那船夫随手将木桨往船板上一搁,漫不经心地直起身来。他一只手随意搭在乌篷顶棚,另一只手优雅地支在一侧额角。他微微偏头,那张祸国殃民的脸露出来,那双曾让神都少女们魂牵梦萦的桃花眼正似笑非笑地凝望着她。
“怎么,”萧敬泽唇角勾起,“几日未见而已,有了新欢,诺儿又狠心将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近乡情更怯。
不知怎么的,这句话又突然跳进甄婵诺的脑海。她素来不擅应对这般难堪的场面。
明明一段时间前,她是那样的想见到他,此刻却唯恐避之不及。也顾不得散落一地的画具,她目光仓皇四顾,最终落在他脚边那支船桨上。她低着头,脸颊烧得厉害,匆匆钻进乌篷,从另一头钻出,俯身要去拾那船桨。
萧敬泽的靴底不偏不倚恰好踩住桨叶,任她如何使力都纹丝不动。她始终不肯抬眼看他,只红着脸暗自较劲。“为何不敢看我?"他轻笑,尾音却带了嘲笑,“是害羞,还是…“拉长尾音的瞬间,声音夹杂上了一丝轻视之意,“心虚?”这句轻飘飘的话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
她猛地甩开船桨,抬起头狠狠瞪向他:“究竞该心虚的是谁?!”萧敬泽唇边还挂着笑,眼底却倔强地漾着伤与怨。他缓缓逼近,她下意识后退,腰肢抵上冰冷的乌篷,再无退路。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仰起脸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听诺儿这意思,倒成了我的不是。”
他竟敢倒打一耙!
这些年来因他受的委屈吃的苦头,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甄婵菇眼角噙着泪,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声音愤怒地发着颤:“岂敢岂敢,您是尊贵的萧世子,一纸退婚书送来,我便得乖乖受着。如今嫁得良人,还要多谢您当年不娶之一一”
恩字尚未出口,他已猛地封住她的唇。
这个吻没有爱,只有恨。
他在惩罚她,像在惩罚一个背弃誓言的叛徒。她死死挣扎,紧闭牙关,指甲深深陷进他手臂,他却纹丝不动,反而将她箍得更紧。
他掐了一把她的腰,她牙关一松,猝不及防地泄出半声鸣咽。他便轻松抵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两相纠缠。他当然知道她最怕痒。
她恍惚一瞬,回到他第一次吻她那天。
那是某一年的乞巧节,白日继母齐氏不许她出门,夜里萧敬泽偷偷带她出来,去了她一直心心念念想去的月老树下。她将系了两人名字的红绳一遍遍扔上去,却一遍遍落下来。看着她气得鼓鼓的脸颊,他却笑着唤了她的名字。在她郁闷侧头的瞬间,他低下来攫了她的唇。回忆美好,可是,回不去了。
直到唇间漫开腥甜,他才吃痛松开。
甄婵娣喘着粗气,使劲用袖口蹭着唇瓣上属于他的血迹。萧敬泽恍惚用指尖轻抚过唇上渗血的伤口,片刻后歪头扯出一抹地狱修罗般的冷笑。
“这个吻是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