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将目光一寸寸上移,落到她的眸子里,那眸子明亮而纯净,没有一丝他期望的暖昧。他垂下眼睛,张开嘴,将那块小巧的点心含进口中。“好吃吧?”
宋半夏放下手,蜷缩了一下指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她的指尖好像触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以至于变得热腾腾地,带着点湿润。“嗯,"李修竹将茶杯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不与她对视,怕她从他眼中看出端倪。
他的呼吸有些不稳,以至于放下杯子的时候,使杯子底磕到桌面上,发出了闷闷地声响。勾引人的,反倒比被勾引的更心乱,他大抵是开天辟地头一位。李修竹暗暗吸了一口气,在她桌子前坐了下来,端起茶杯来装模作样地品茶。
宋半夏见状,坐到了他对面,吃点心。
她的点心吃的没滋没味、味同嚼蜡,一只手在桌上点来点去,心里揣测李修竹到底要干什么。
这点心,显然是借口。
宋半夏想了半天,心想,难道是不想自己睡一间房吗?这倒是有可能的,毕竞就算是逍遥道的李剑君,也会偶尔感到孤独的吧?尤其是北海天气又不好,太阳光暗淡地跟没有一样,一入夜更是冷清。想到这一点,宋半夏已经在酝酿怎么开口给他个梯子爬了。可是,她又担心,她的话会使他误会,然后把情劫丝解了。但如今已经到了北海青云志治下,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能逮到那个阎八荒了,就算她想拖,恐怕也拖不了多久了。
想到这里宋半夏忍不住用指甲挠了一下桌子,这使得品茶的李修竹朝她看了一眼。
宋半夏狠狠咬了一口点心,委委屈屈把手指缩起来了。客栈的茶水很难喝,直喝的人心中不静,让李修竹恨不得把这茶水连带着茶壶一起打开窗户丢出去。
一杯茶水品到大半。
李修竹越发焦躁,对面的人迟迟没有动静,仍然在一点一点地吃着点心,甚至没有往他这边看,还有些走神地样子。她在等什么吗?
是等他走,好去找那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沈家少主?还是等着那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沈家少主来找她?李修竹暗暗咬碎了一口银牙。
诚然,他承认自己是在某些方面欠缺了一点经验,可这未必就代表沈广陵比他要强到哪里去吧?那家伙长了一副花花肠子的样子,说不定是个银样●枪头呢。
李修竹如今已经七窍全是怒火了,各种的原因都在他的脑子里过了一遍,让他难以从中挑选出最主要的原因,但因为哪个原因都让他难以接受,所以反倒不用一个一个地再去思量。
他再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宋半夏点心吃的有点撑嗓子眼了,仍没想出什么足够得体的话出来。吃到第十块点心的时候,她放在唇边迟迟没咬,抬眸看了一眼李修竹。李修竹也正看她,一双桀骜好看的眉眼在灵灯下显得更夺人心魄了。她张口,又吞进去半块点心,然后把眼睛移开了。再想想吧,说不定有合适留下他的话呢。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宋半夏实在吃不下去了,盘子也快空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咽了咽,端过一旁茶杯,喝了口水。李修竹终于道“你明天要去报社,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宋半夏摇了摇头“我同他们打过招呼了,说我要过去送稿子。”李修竹点了点头。
宋半夏捏着茶杯转了转,桌子下的脚不老实地踢了踢,一下两下三下,李修竹险险躲开了她的脚,然而宋半夏没能收住势,一脚提到了桌子腿上,使得桌子发出了′吱呀′的声音,好像指尖划过黑板的那样使人心惊肉跳。李修竹吃了一惊,连忙低头去看她的脚。
“是不是踢疼了?”
宋半夏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推开椅子起身,蹲到了她的面前,然后握住了她的脚腕,要给她脱鞋,脱到一半,意识到什么,抬眼看了看她。“不疼的。"她说,“我好歹也是个修士,没这么脆弱。”李修竹见她面色就知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