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7章
这是第几次循环？<2
诸伏景光早已数不清。
黑暗、残忍、视人命如草芥的日常，快要将他彻底浸透。头几次意识到重生的时候，他挣扎、反抗，想凭那点先知收集更多证据，向警视厅高层传递黑衣组织的情报,却石沉大海。命运一如既往。
第几十次的时候，他认清现实，于是隐藏、低调，数多次的重置已经让组织那些东西已深深刻入骨子、形成反射，杀人、交易、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肮脏，甚至与这片脏污与东京都明面势力、政治高层都脱不了干系……藏住他的一切，与罪恶共存了。
但，命运依旧如期降临。
几百次时，二十岁前的记忆开始模糊。哥哥，零，松田，荻原，班长……他们的面孔几乎透明，褪成符号、最后只剩一些初初想起的特征和事件簿。他庆幸到少没忘,成为了他长久等待、无边际守望中的唯一慰藉。1他等待着，死亡的命运再次如约而至。
几千次后…_6
他甚至记不得到底是多少次了，成千、也许上万次。他不愿意去数了。
在组织潜伏的日子真要累积起来，早超出了他的前半生。远远，远远地超出了。
杀人不是单纯地杀人，而是反复地杀同一个人。任务，交易，每一次循环，每一个环节，每一个步骤，甚至那些人接下来可能会对他说什么，他都能下意识脱口而出。
他困在这方走不出去的时间里，孤独地守望这条没有尽头、没有其他人、只有往复不止、只有他自己的路。
是没有尽头、没有开头的莫比乌斯环，他走不出去。是条永不停歇的河流，兜转着时间，他杀不死一条河流，他杀不死自己。是上天恶趣味的玩笑吗？
而他只能循着轨道，这一切于他而言，竟然都成了既定的流程。公安部信息泄露，黑衣组织查人，上线联络被切断，他被怀疑，天台的劝阻…从疼痛，到麻木，成百上千次后，只剩走流程一般，想尽快结束。当熟悉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来
当这次生命再次开启倒计时。
他依旧感激上天仍然给他留了这样可以保全其他人的一个选择。1尽管这是个没有选择的选择。
调转手枪，隔着手机，扣动扳机，一击一一“砰一一！”
击穿心脏。
手机也能够被击穿。
循环几次，就亲手杀自己多少次。<1
他走不出时间，也许从某种意义来说，也算永生。因为死后，一切重来。
他又将要回到这一切的原点，循环往复，没有止歇。<3大
然而这一次，不一样了。
诸伏景光往脸上泼了把冷水，镜中映出的自己年轻了好几岁，眉眼间还带着二十岁出头的青涩，陌生得，叫他恍惚。脑子的记忆像蒙了雾，多了些看不清的身影。
他的面色并不好，麻木，沉沉。
他居然回到了三年前。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11月7日，浅井别墅区爆炸案，研二殉职，就在今天早上。可现如今窗外的天已经黑透，公安部办公室还亮着灯。诸伏景光双手紧攥着水池边，青筋暴起，发着颤。真是可笑，是认为普通的死亡已经叫他无法恐惧，于是要换这样的方式来折磨他吗？
然而路过的同事闲聊的一句话，却叫诸伏景光整个人都怔在原地。“特大爆炸案，突然二次引爆…。爆处组那位居然活下来了，人没事……诸伏景光叫住他：“活下来？是谁活下来？”“就是荻原队长啊，诸伏你忘啦？”同事被他吓了一跳，随即解释道，“但是为了护手下的警员，手臂被烧伤了。本来警局要派车送医院，被他认识的高中生朋友拉走了。”
旁边的步川凑过来，作为警视厅公认的八卦中心，他显然知道得更多：“爆处组主管的远藤警部在办公室给气得，打电话过去让他别胡闹，结果荻原队长说那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