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你一点了。"<6
柳染堤强调道:“只有一点点,你不许因此骄傲自满,知道么?”惊刃连忙道:“是,属下定然不会辜负您这一点点的信任。"1如此一板一眼的回复,柳染堤被逗得“扑哧"笑了,声音埋在她颈窝里,听起来闷闷的。
“不许背叛我。”
“更不许离开我。”
“知道了吗?”
惊刃道:“自然,属下会一直、一直在您身边,直到您不要我为止。”柳染堤弯了弯眉,松开惊刃的脖颈,转而凑上来,亲亲她的唇角:“小刺客,你真好。”
她抬起手,指腹贴上惊刃的面颊,那儿可软了,一碰就有回温。指骨划到眼角时,惊刃忍不住眨了一下,睫毛扫过指尖,细细的、痒痒的。柳染堤抚着她,乌瞳里映出的这个人,寂然、平静,就像一潭极深的水。不问来处,不辨清浊。
她所有翻涌的情绪,她的失控、偏执、尖锐、疯狂,落进去,都只会有一圈极轻的涟漪。
静静地,温柔地抱着她。
机关山位于嶂云庄后方。山势犬牙交错,层峦叠嶂,入口藏在一处偏僻谷囗。
傍晚时分,重云层叠,将天穹压得极低。谷风自山腹涌出,带着湿冷的腥气。
谷口闸门半开。
门内黑得极深,将天光都吞没,仿佛一张森森张开的兽口。容寒山带着惊狐立在入口前,披风被风掀起一角,猎猎作响。她身后,数名暗哨已各就各位,隐在岩缝、枯木、断壁之后。弩机上弦,箭矢寒光内敛,箭尖无声地对准了谷外那条狭窄山道。她在等。
等着既定的计划,等着一场变故,等柳染堤将万籁,还有她自己的命送到机关山里来。
忽然,山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乱的脚步声,碎石被踢落,枝叶被撞开。紧接着,是一连串高声呼喊:
“是庄主!容庄主!”
柳染堤的声音劈开雾气,嘶哑而急切,“计划有变!庄主!”她跌跌撞撞地跑来,衣袍被撕出数道口子,伤口狰狞凶险,肩头、袖口、腰侧全是血。
惊刃紧随其后。
她身上的伤比柳染堤更多,每踏出一步,靴底便拖出一枚暗红的印子,湿漉漉地连成一串,沿着山道蜿蜒。
在两人身后,追逐着一个可怖、阴森的灰衣身影。方才望去,她尚在远处,下一瞬便已跨过十数步,逐渐逼近奔逃的二人。山道两侧枯枝自折,声响接连不止,碎屑簌簌落下,弥起一片灰沉沉的雾。蛊婆在石壁与枯木间游移,身形断续,忽左忽右,寒意紧贴着脊骨,离两人仅仅只有几步之遥。
柳染堤咳嗽着,步伐虚浮,拼着最后一口气奔来。她见谷口闸门半开,面上神色欣喜无比,几乎是跌着扑了过来。“庄主!”
柳染堤嘶哑喊道:“影煞受伤了,情况不容乐观,快搭把手!”在她身后,惊刃膝弯一软,“咚“地跪倒在地,很是配合地吐了一口黑血。“小刺客,你怎么了!”
柳染堤扑过去,手忙脚乱去托惊刃的肩背,指缝间立刻被血浸透,“你别吓我,呜呜呜!”
“庄主救命,救救她,她中蛊毒了!庄主!“柳染堤开始哭。机关山入口处,
容寒山立在暗影里。
她缓缓抬眼,身形在昏沉天色之下,显得格外幽深。容寒山瞥了一眼她与她怀里的人,喉间滚过一声冷笑:“搭把手?”“柳染堤,你当我是寺庙里的泥菩萨么?给支不值钱的香,便会尽心尽力为你庇佑?”
她轻飘飘道:“落闸。”
话音落下,谷口之中,隐约传来一声声环环相扣的机簧响动。“轰隆!”
柳染堤猛地抬头,呼吸骤顿,瞳孔里倒映着一扇蓦然下沉的石门。1铜齿咬合,岩缝合拢,巨兽在她面前猛地合上了口,门缝里的那一点光随之被吞没。
“容寒山!你背信弃义!”
“你言而无信,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