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身后的柳染堤全身一颤,指骨猛地收紧。“什…什么?“柳染堤睁大了眼,她喃喃着,唇色褪得飞快,脸一下白得可怖,额角轻微地跳着。
惊刃只是一个愣神,就被柳染堤猛地一推,挣脱开她的手,踉跄后退。柳染堤面色惨白,身形摇晃,膝盖一软,整个人沉沉地跪在泥里。耳边一片钝响,嗡鸣不断。
“等…等等……“柳染堤弓着身,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十指按着额心与眼眶上,将自己缩成一团。
她张着嘴,竭力呼吸着。
先是急促、短促的喘息,紧接着气息开始断续,她只能一下一下抽气,喉间溢出暗哑的破声。
“不、不要!!”
她嘶哑道。
到最后,她甚至连气音都发不全,喉腔里好似灌满了沙,塞满了烧红的烙铁,拼尽全力,也只能发出一点嘶嘶的沙声。惊刃反手一挥,将那最后一道黑影彻底斩碎。她几乎是一步跨回柳染堤身侧,转身跪到她面前。
她伸手去握柳染堤的手腕,被她冰冷的皮肤吓了一跳,厉声道:“主子,不要被幻象影响了心神,那些全是假的!”柳染堤根本听不见,她死死捂着脸,心弦早已绷至极点,只要再多拉一寸,便会即刻崩断。
“主子!"惊刃咬了咬牙,也顾不得自己的行为失礼不失礼了,伸手去掰机染堤捂着脸的手。
“别.…别碰我!“柳染堤眼眶都红了,蒙着一层水雾,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整个人往后退去,背脊"嘭"地撞到一截树干。“主子,冷静些!”
惊刃吼道,“主子,看着我!”
她颇为强硬地,一根接着一根掰开了柳染堤捂脸的指,掰正她的面庞,一遍又一遍地唤道:“主子,主子!”
柳染堤毫无反应,瞳孔之中灰败一片,全是惊惧与深深的悲恸,她无枝可依,无处可去,根本看不到眼前之人。
惊刃终于将她剥开,直接捧住柳染堤的脸,而后将自己向前送了一寸。两人额心相抵,柳染堤那湿漉漉的,被薄汗浸透的额贴上来,她怔住,长睫也跟着颤了颤。<1
“柳染堤!别想了!!”
惊刃极少,这么连名带姓地喊她。
朦胧之间,柳染堤听见有人在唤她,那人唤的是什么,哪一个名字?她听不清,声音像隔着江岸而来,一下近,一下远。她又望见那一重又一重的长廊,廊檐下挂着好多风铃,在风中轻轻地摇,叮铃,叮铃;她又望见那依着溪畔而生的杨柳,那百层的,千层的柳,在风中柔柔地拂,沿河堤一路向下,绿意重重,庭院深深。柳叶抚过她小小的,肉乎乎的面颊,又抚过她那尚且青涩的,含着一丝稚气的少年人的脸庞,带走额间因练剑而渗出的细汗,又垂回水面,点开一圈涟湘“你唤我…什么?“柳染堤的目光一点点聚拢,呆呆地看着惊刃。惊刃捧着她,指节在她颊畔略略用力,微硬的指骨嵌进面颊,软肉漏出来一点,红扑扑的,湿绵又滚烫。
她担忧地望着自己,捧着她的手又紧了紧,轻声道:“主子,您别怕,那些都只是幻象,都是假的。”
是啊,都是假的。
柳染堤慢慢回过神来。
惊刃手上有很多薄茧,还有许多道愈合的伤痕,摩过她皮肤时,总会有一点粗糙的触感,轻轻的,痒痒的,令人觉得安心。这些细微、却也真实的触碰,将柳染堤一点一点拽回这具身体里。“主子,您好些了么?“惊刃见她渐渐平复下来,连忙询问道。柳染堤一时有些恍神,依稀记得惊刃似乎说过不止一次这句话,而每次在最后,她都会将自己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她很喜欢这种……
被紧紧抱着,带着一点疼意的感觉。
柳染堤垂了垂眉,没说话。
惊刃见她目光终于落定,这才松了口气,总觉得自己这么做太过失礼,松开她。
柳染堤却突然抬起手,反过来覆在她的手背上,将惊刃